死!
一个顶天立地的“死”字,占据了整个旗面的核心,那墨迹仿佛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血与泪浸染而成,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死”字的两旁,是两行密密麻麻、却又笔力苍劲的小字。
“国难当头,日寇狰狞。”
“男儿应是,拼尽热血,以报国家!”
“我辈只能,舍身赴死,马革裹尸!”
“伤时拭血,死后裹身!”
“勇往直前,勿忘本分!”
天幕之下,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哪一个朝代的帝王将相,无论是何等心硬如铁的枭雄霸主,在看到这面“死字旗”的刹那,都感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大明宫中。
朱元璋那只曾掀翻一个王朝、重塑神州乾坤的手,猛地一颤。
他那双看透了无数人心鬼蜮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被一层水汽模糊。
眼眶,红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荡与痛惜。
“好一个父送子死!”
“好一个马革裹尸!”
“咱明白了……咱明白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那坚硬的木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是民心!这就是国魂啊!”
“有此民心,有此国魂,何愁天下不定!何惧外虏猖獗!”
视频的节奏陡然加快,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开国皇帝的断言。
画面转入尸山血海的战场。
淞沪。
山西。
在每一个最危急的关头,在每一个中央军都感到难以支撑的阵地。
总能看到这群衣衫褴褛的川军身影。
他们被“友军”瞧不起,被敌人视为乌合之众。
可就是这群“乌合之众”,却在最惨烈的绞杀中,迸发出了最硬的骨气!
面对日军毁天灭地的重炮轰炸,他们没有坚固的工事。
那就用血肉之躯去填!
面对日军潮水般的集团冲锋,他们没有充足的弹药。
那就上刺刀!用大刀!用牙齿去咬!
画面中,一名年轻的川军战士胸口被弹片豁开一个大洞,鲜血汩汩而出。他靠在残破的战壕里,看着蜂拥而上的日军,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
他没有呼救。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捆手榴弹,猛地拉开了引线。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发出了一声嘶吼,那声音穿透了炮火的轰鸣,响彻云霄。
“川军,雄起!”
轰——!
火光吞噬了一切。
也吞噬了那几个冲到他身前的日本兵。
旁白的声音,在这一刻沉痛地响起,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自豪:
“抗战八年,四川出兵三百五十万,居全国之冠!”
“伤亡六十四万余人!”
“三百万壮士出川,仅一半生还!”
“自古有言,无湘不成军。然,国难当头,无川不成国!”
那句“无川不成国”,如同最沉重的巨锤,一字一句,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古人的心上。
大汉位面。
未央宫内,那个曾“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汉武帝刘彻,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天幕上那些背着斗笠、穿着单衣在风雪中发起冲锋的汉子,看着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最惨烈的抵抗。
他那股与生俱来的、睥睨天下的傲气,在这一刻,悄然收敛。
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对着天幕上那些卑微而伟大的身影,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强者,对另一群强者的致意。
“虽是草莽之躯,亦有凌云之志。”
刘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质感。
“华夏之大,只要这样的血脉不断,只要这样的魂魄不灭,倭寇纵使强盛一时,也终将溺死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这一刻,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无不肃然起敬。
那些原本在他们眼中,只是史书上一串串冰冷数字,是地方上微不足道的“杂牌武装”的官兵,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座座顶天立地的丰碑。
他们,是这个民族真正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