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悲壮的鼓声与朗读声的余音未散,金铁交鸣汇成的洪流仍在万界强者的心中激荡。
天幕之上,那道在风雪中独行的孤独身影,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烽火,是连绵无尽的军帐。
画面一转,气象已然大不相同。
北伐,初期。
蜀汉大军的玄色旌旗,插遍了陇右的山川。
祁山之下,三郡之地望风而降,无数百姓箪食壶浆,迎接这支他们等待了太久的王师。
捷报雪片般传回成都,整个蜀汉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成功的狂喜之中。
诸葛亮这个名字,第一次让远在洛阳的曹魏君臣,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中原,为之战栗。
这是他一生之中,距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最近的时刻。
无数时空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见证了太多的遗憾,这一次,他们渴望看到一个圆满。
然而,天命的转折,总在最辉煌的顶点,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
天幕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切换。
一个地名,烙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街亭。
仅仅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让所有略懂兵法的人,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北伐大军咽喉所在,是粮道所系的命脉之地!
镜头拉近,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马谡。
他站在一座孤零零的高山上,俯瞰着下方的平原,眼神中是那种自信到近乎偏执的光。
他的身边,老将王平正躬着身,脸上布满了焦急的汗水,几乎是在用一种哀求的语气苦劝。
“将军!将军不可!在此下寨,乃是自陷绝地!若魏军断我水源,则大军不战自乱啊!”
马谡却只是轻蔑地一挥手。
“王将军,你懂什么?”
“兵法云,凭高视下,势如破竹。我据此高山,可俯瞰全局,魏军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有何惧之?”
他那副将兵书理论奉为圭臬,将沙场老将的经验之谈视若无物的模样,让万界无数统帅气得血压飙升。
“蠢货!”
“纸上谈兵!”
“王平的话才是至理名言,他听不进去吗!”
然而,无论屏幕外的观众如何怒吼,也无法改变画面中的事实。
蜀军的大营,就那么扎在了那座缺水的山上。
很快,黑色的魏军铁骑滚滚而来,如同潮水一般,却不急于攻山。
他们只是围住了山脚,然后,挖断了通往山上唯一的水源。
烈日炎炎。
不过一日,山上的蜀军将士便嘴唇干裂,士气肉眼可见地崩溃下去。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最终,魏军发起了总攻。
山上的蜀军,在饥渴与绝望中,一触即溃。
兵败如山倒。
那刚刚燃起的,席卷陇右的北伐烈火,就在这一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大好局面,转瞬之间,土崩瓦解。
万界时空之中,无数人捶胸顿足,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们恨不得能冲进那方屏幕,替诸葛亮守住那个该死的街亭!
画面,回到了中军大帐。
没有了金戈铁马,没有了喊杀震天。
只有一片死寂。
诸葛亮端坐在帅位之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光彩,那是一片死寂的深潭,沉淀着无尽的失望与痛苦。
一个人,跪伏在他的脚下,身体筛糠般抖动着,痛哭流涕,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是马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