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沸腾!
那一声穿云裂石的清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星辰,在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湖中,都掀起了滔天的狂澜!
压抑了太久的郁结,在此刻化作最原始、最纯粹的欢呼与呐喊,响彻寰宇!
然而,就在这亿万生灵为战神的归来而顶礼膜拜,为那失而复得的传奇而热泪盈眶时。
天幕的视角,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猛然一转。
画面跨越了山川,跨越了长城,将镜头悍然拉向了那遥远的北方。
漠北草原。
匈奴单于的王庭所在。
此刻,巨大的金色王帐之内,篝火烧得正旺,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烤肉香气与刺鼻的马奶酒气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气氛,近乎狂欢。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们安插在汉军之中,几乎被连根拔起的密探,用生命的最后代价传回了那个让整个匈奴高层都为之颤抖的消息。
汉军的噩梦。
草原的屠夫。
那个以一己之力将匈奴荣耀踩在脚下,夺走了他们一切的冠军侯霍去病……
终于要死了!
“哈哈哈哈!喝!”
一名满脸横肉的匈奴贵族,将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羊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吼着,引来一片哄笑。
他们弹冠相庆,他们额手相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只要那个男人咽下最后一口气,汉军的脊梁便会彻底断裂。
到那时,他们将再次驱策战马,冲破那道脆弱的防线。
他们要夺回被抢走的牧场,要将那些曾经让他们恐惧的汉人,重新变成可以随意宰杀的两脚羊!
“敬长生天!”
匈奴单于,伊稚斜,高高举起了手中那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他肥胖的脸上泛着油光,双眼中满是贪婪与暴虐的火焰。
他要庆祝!
庆祝长生天终于开眼,收走了那个不该存于世间的魔神!
然而,就在他的酒杯即将送到嘴边,就在所有匈奴贵族准备齐声欢呼的瞬间。
异变陡生!
草原上空,那片自出现以来便只是静静悬浮,播放着一些无关痛痒画面的天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将整个王庭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威严之下。
紧接着,汉军营帐内的画面,被实时、清晰地投射而下。
他们看到了那三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他们看到了那个本该枯瘦如柴的少年,身躯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坚实。
他们看到了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光泽!
哐当!
伊稚斜手中的金杯脱手飞出,砸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烈酒泼洒而出,浸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原本喧闹到几乎要掀翻帐顶的王帐,于这一个呼吸之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匈奴贵族脸上的狂喜与狰狞,都僵硬在了那里,仿佛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伊稚斜死死地,死死地盯着天幕!
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明明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黄泉的少年,非但没有死,反而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锐利,冰冷,充满了无尽的杀伐之气!
仅仅是透过天幕的画面,那股洞穿一切的锋芒,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然后,那个少年,一个翻身,从病榻上跃下。
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