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就是他的玩具。
然而，就在此刻。
一股无形的意志，开始介入这片模拟出来的混沌。
扬眉老祖那古井无波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那蕴含着无穷空间奥秘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惊疑。
他发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绝对掌控，开始出现一种……“迟滞感”。
玄奥无比、足以让圣人都为之沉沦的空间法则，在他的感知中，竟然开始变得“粘稠”。
那不再是任由他拿捏的能量。
而是一张正在被人从外部强行改变材质的画纸。
扬眉老祖眼中的惊疑，迅速转变为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引以为傲，足以跨越任何维度壁垒的空间瞬移，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他一个念头，本应出现在混沌的另一端。
可他依旧在原地。
再一动念。
亿万光年的距离，本该一步跨越。
他却发现，自己只是从柳树的一根枝条，移动到了另一根枝条之下。
他骇然四顾，终于看清了真相。
他所在的这片“无限”混沌，不知何时，已经被一个无形的、巨大的圆圈给框了起来。
无论他如何挪移，如何穿梭，都只是在那个画地为牢的圈子里，徒劳地打转。
层级主，甚至没有正式露面。
没有那只遮蔽一切的眼眸。
没有那只揉碎世界的大手。
仅仅是高维的虚影中，探出了一根模糊的手指。
那根手指，对着扬眉老祖所在的区域，轻轻地……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捏。
就是这个动作。
刹那间。
扬眉老祖所在的那片无限广袤、足以容纳他那庞大本体的混沌，开始了坍塌。
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所有已知法则的……压缩！
时间没有意义。
空间失去了概念。
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近乎惊悚的注视下。
那位曾经无敌于一个混沌时代、戏耍过道祖的至高魔神。
他那承载着亿万世界生灭的空心杨柳本体。
连同他那足以让圣人迷失的无尽混沌领域。
一同被剥离了“厚度”。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压成了一个整体。
一个扁平的、透明的……生物切片。
上面，还清晰地保留着那棵空心杨柳的脉络，保留着每一片世界之叶的轮廓，甚至保留着扬眉老祖最后那个凝固的、充满惊恐与不解的表情。
然后。
那张记录了一位混沌魔神一切的“切片”，轻飘飘地，向上浮起。
它就像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最终，被贴在了那根缓缓收回的、模糊不清的幻象手指的……指甲缝里。
一个标本。
一个随手收集的、甚至不值得多看一眼的标本。
这种极致的、残忍到令人发疯的视觉反差，让万界生灵刚刚因为扬眉老祖出现而重新建立的认知，再一次被更加暴力、更加彻底地碾碎、重塑！
金榜旁白那不带任何感情、却又充满了极致嘲讽的声音，缓缓响起，为这场单方面的“处刑”，画上了句号。
“所谓的掌控空间……”
“在能够直接定义空间‘厚度’与‘层级’的层级主面前……”
“不过是蝼蚁在奋力搬动一粒沙土时，自以为掌控了整片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