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把穿好的七八串羊肉架在炉子上方。
肉串一挨着热,立刻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紧接着,脂肪被炙烤的香味伴随着淡淡的烟气升腾起来。
“要勤翻面,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苏辰示范着,用一把破蒲扇轻轻扇着风,控制着火候。
娄晓娥学着他的样子,翻动着自己手里的肉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着鲜红的肉块颜色逐渐变深,边缘开始出现焦黄的脆壳,油星在肉块上跳动,汇聚,滴落到炭火上,激起更浓的烟雾和更诱人的“滋啦”声。
随着肉串逐渐成熟,苏辰拿起小刷子,蘸了点油,轻轻刷在肉串上。
油光顿时让肉串显得更加晶莹诱人。
然后,他捏起一点孜然粉,均匀地撒上去,又撒了点辣椒面。
混合着炭火气息的、霸道而浓烈的烤肉香味,轰然炸开,随着夜风,迅速飘散开来。
“咕咚。”
娄晓娥清楚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这味道,太香了!
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焦香、肉香和奇异香料气息的味道,直接勾动肠胃里的馋虫。
“尝尝,小心烫。”
苏辰递给她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
娄晓娥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
羊肉外皮微焦,内里却鲜嫩多汁,滚烫的肉汁混合着孜然和辣椒的复合香气在口腔里爆开,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嗯!
好吃!”
她眼睛都亮了,含糊不清地称赞,“真好吃!
比炖的、包饺子都香!”
苏辰也拿起一串,大口吃起来。
熟悉的味道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喧闹的夜市。
不过很快,他就被烫得直吸凉气,又忍不住笑出来。
这才是生活啊。
夫妻俩就着烤馒头片,吃着羊肉串,虽然只有简单的两种食物,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在这寒冷的冬夜,却是无上的享受。
他们小声说笑着,谈论着厂里和学校的趣事,规划着也许能再攒点钱换个大点的柜子……全然不知,这随风飘散的、极其霸道的烤肉香味,正在整个四合院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中院,贾家。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就着豆大的煤油灯光,费力地纳着鞋底。
儿子贾东旭前些年工伤没了,家里就剩下她、儿媳秦淮茹,还有三个半大孩子——棒梗、小当、槐花。
一家五口,全靠秦淮茹在轧钢厂顶替的岗位那点工资和贾东旭的抚恤金过活,紧巴巴的。
秦淮茹是一级工,工资二十七块五,加上抚恤金十几块,总共四十出头,要养活五张嘴,还得供应棒梗上学,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秦淮茹在昏暗的灯下缝补着孩子们的衣服,手指冻得有些发红。
她刚三十出头,模样身段在院里算是拔尖的,可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活的重压,让她眼角早早有了细纹,脸上也少了血色。
婆婆贾张氏不是个省油的灯,好吃懒做,嘴还馋,动不动就骂她是“丧门星”、“克夫”,把儿子死了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
三个孩子挤在另一头写作业。
十岁的棒梗,八岁的小当,五岁的槐花。
作业本是最便宜的那种草纸,铅笔头短得都快捏不住了。
忽然,棒梗抬起头,鼻子使劲吸了吸:“妈,什么味儿?
好香啊!”
小当和槐花也闻到了,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秦淮茹。
“妈,是肉味儿!
好香的肉味儿!”
小当舔了舔嘴唇。
槐花更小,直接扯着秦淮茹的袖子:“妈,槐花饿,槐花想吃肉肉……”正在纳鞋底的贾张氏也闻到了,她停下动作,喉头滚动了一下,随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刻薄和怨毒。
她也用力嗅了嗅,那浓郁的、带着焦香和奇异香料味的肉香,像钩子一样直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
“这缺德带冒烟的!”
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摔,恶狠狠地骂道,“谁家这么不是东西?
大晚上的,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