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必须打赏!”
一个豪爽的声音率先响起,打破了单一的赞誉。只见一个衣着华贵、商人模样的中年胖子,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雪花银。
“当”的一声拍在桌上,对着忙不过来的小二阿吉喊道。
“小二!这是赏给云掌柜的!故事讲得好,值这个价!”
阿吉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脸上堆满笑容,躬身道。
“多谢这位爷厚赏!小的代掌柜谢过!”
有了人带头,打赏之声顿时此起彼伏,如同点燃了连环的鞭炮。
“我也来!二十两!”
“五十两!今日听得过瘾!”
“一两黄金!聊表心意!”
“……”
叮叮当当的银钱碰撞声不绝于耳,从散碎银子到整锭白银,再到黄澄澄的金元宝,不断被放在各桌之上。
那些给得相对少些的,也不好意思高声呼喊,只是默默将铜钱或小块碎银放在桌角,等着阿吉稍后一并收走。
阿吉穿梭在拥挤的桌椅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手脚麻利地收钱道谢,嘴里“多谢客官”、“爷您慢用”之类的吉祥话一句接一句,让打赏者觉得钱花得舒坦,面子也给得足足的。
整个茶馆内,洋溢着一种热烈、欢快、宾主尽酣的和谐气氛。云澈坐于台上,面带微笑,看着这热闹景象,心中也在盘算着今日的人气值与实际收益。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气氛正浓的时刻,一个带着明显冷意与不和谐的声音,如同冰锥刺破了暖洋洋的气泡,突兀地响了起来。
“哼,战斗中的惺惺相惜?败后的体面突破?依我看,不过是败者聊以自慰、胜者故作姿态的漂亮话罢了。真正的胜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话语尖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不屑,瞬间将茶馆内热闹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出声的,正是角落那位与雪月剑仙同桌、气度不凡的深蓝劲装男子。此刻,他已然站起身,双手依旧抱胸,下巴微扬,脸上写满了“不爽”二字,目光如电,直射台上的云澈。
这话可谓相当不客气,直接否定了云澈故事中蕴含的武道哲理与人物精神。不少听得热血沸腾、心中对“枪仙王绣”升起敬意的江湖客,顿时心生不满。
甚至有几道不善的目光已经瞪了过去,有些人手已经按在了随身兵刃上,看样子若非顾忌场合,只怕已经要出声呵斥,甚至上前“理论”一番了。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大放厥……”
一个脾气火爆的刀客话刚出口一半,旁边却有人猛地拉了他一把,脸色发白地凑到他耳边,用近乎气声的语调急促道。
“闭嘴!你不要命了?那位……那位是雪月城三城主!枪仙司空长风!”
“枪仙”二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让那刀客以及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人僵在原地,满腔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灭,剩下的只有惊骇与后怕。
雪月城三位城主,大城主神秘,二城主清冷,唯有这位三城主司空长风,掌管着雪月城大量具体事务,经常在城中露面,本地许多人都认得他!
这一声低语虽然轻,但在此时相对安静的茶馆内,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三城主?”
“枪仙司空长风?!”
“我的天……真的是他!我以前在城中见过!”
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司空长风身上时,已然带上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随即,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台上的云澈,眼神变得无比古怪。
好家伙!这位云掌柜之前在书里编排“枪仙王绣”败给“剑神李淳罡”,虽说故事精彩,但“枪仙败北”这个核心情节,终究是落了枪仙的面子。
现在可好,正主儿——北离王凌霄麾下唯一的、活生生的枪仙,竟然亲自找上门来了!这可不是故事里的角色,而是实实在在的逍遥天境顶尖高手,雪月城的实权人物!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众人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方才那点被打断兴致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而坐在司空长风旁边的李寒衣,在司空长风开口的瞬间,便几不可察地向旁边侧了侧身子,同时微微垂下目光,仿佛在研究茶杯底部的纹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中无奈叹息。
这个三师兄,果然还是没忍住。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认出来,和司空长风“绑定”在一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以后还想安安静静地来听书呢,若是被贴上“雪月剑仙与枪仙一同听说书”的标签,那还怎么自在?
司空长风对周围认出他身份后的反应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云澈身上。
他冷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长枪,牢牢锁定云澈,沉声问道。
“云掌柜,你方才说书,将那‘枪仙王绣’的枪意、枪招描述得天花乱坠,仿佛亲眼所见,亲身所历。本座倒是好奇,莫非……云掌柜你自己,也是个会使枪的高手?”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思很明显。
你一个说书人,把枪法讲得头头是道,你自己会不会?别是纸上谈兵,信口开河吧?
面对枪仙亲自下场、充满压迫感的质问,台上的云澈,神色却依旧是从容淡然。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在下并未使过枪。”
“哦?没使过枪?”
司空长风眉毛一挑,眼中的质疑之色更浓,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嘲讽。
“那你书中那些关于枪意运转、力量爆发、招式衔接的详尽描述,莫非都是凭空想象,信口开河不成?还是说,在你看来,使枪的,就天生比使剑的差了一筹,所以可以任由你随意编排、衬托你那‘剑神’的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