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指尖的紫色，然后看向托尼，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调侃？
“为你那点血，费了不少劲吧？”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托尼·斯塔克，以凡人之躯，倾尽所有，拼上性命，所换来的战果，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凡人的力量，终究是有极限的。
当灭霸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
当那只戴着四颗无限宝石的手套不再只是格挡，而是开始主动进攻的时候。
局势，瞬间逆转。
“咔嚓！”
只是一次激烈的对撞。
灭霸甚至没有使用宝石的力量，仅仅凭借纯粹的蛮力，就蛮横地折断了钢铁侠右臂的纳米刀刃。
然后。
他顺手一挥。
那截断裂的刀刃，在他手中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迹，反手刺向了托尼的腹部。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托尼的战甲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
快到奇异博士的魔法还未成型。
快到所有人的惊呼都还卡在喉咙里。
“噗——！”
冰冷的、由自己创造的金属，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战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身体。
那是比西伯利亚的盾击，更加致命的一击。
鲜血，瞬间染红了腹部的战甲。
它们顺着纳米金属的精密缝隙，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在橘红色的荒星上，绽放出一朵绝望的血花。
“不！”
画面之外，小辣椒·波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几乎要冲向光幕，却被罗德上校死死抱住。
现实中的复仇者们，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种被强者用绝对力量碾压的无力感。
那种眼睁睁看着战友在自己面前被重创，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让每一个自诩为英雄的人，都感到了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彻骨的寒凉。
光幕中，托尼无力地跪倒在地。
灭霸巨大的手掌，按住了他的头颅，另一只手上的无限宝石，开始闪烁起毁灭性的光芒。
死亡，近在咫尺。
“住手！”
奇异博士开口了。
为了保住托尼的性命，他选择了妥协。
他交出了时间宝石。
当灭霸将第六颗宝石镶嵌在手套上，带着得意的、满足的笑容，通过传送门离去时，所有人都以为，最糟糕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他们保住了托尼的命。
他们还活着。
但他们错了。
当灭霸离去时，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降临。
啪！
一个清脆的、响亮的指音。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光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现实世界。
仿佛死神的镰刀，轻轻地挥下。
随后。
是让全宇宙陷入永恒悲恸的恐怖瞬间。
在泰坦星橘红色的霞光下，一切都还是那么寂静。
突然。
站在托尼不远处的小蜘蛛彼得·帕克，身体猛地一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化为尘埃。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这个年轻的超级英雄。
他惊恐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扑向那个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史塔克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迷茫与无助。
他一把抓住了托尼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感觉不太好。”
托尼看着他，看着这个像自己儿子一样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彼得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我不想死，先生，求求你，我不想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托尼。
这是他最后的依靠。
然而，英雄也无法对抗宇宙的法则。
在托尼的怀里，这个总是喋喋不休、乐观开朗的少年，这个皇后区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一点点地。
化为了灰烬。
随风飘散。
他最后的力量，只能让他在托尼的怀中，留下一句微弱的“对不起”。
然后，彻底消失。
光幕的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托尼·斯塔克伸着手，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呆呆地跪在那里。
在他的手心。
在他刚刚还抱着一个鲜活生命的地方。
此刻，只剩下了一抹抓不住的、冰冷的尘埃。
现实世界中，年轻的彼得·帕克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剧烈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托尼·斯塔克，只是死死地盯着画面。
盯着画面中那个跪在废墟里，连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的，只剩下空洞与麻木的自己。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块。
他一生中最害怕的事情。
他所有噩梦的根源。
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害死身边最亲近的人。
在未来，竟然以如此残忍、如此鲜血淋漓的方式，成为了现实。
那双在西伯利亚地堡中失去光彩的眼睛，此刻，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沉重的绝望，彻底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