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
但当镜头继续拉高,越过小镇的边界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
整个名为“西景镇”的小镇,被一层巨大的,半透明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能量场所笼罩。
一个巨大的能量穹顶。
里面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挥手,都不是出于自愿。
他们都在按照某个既定的剧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强行扮演着快乐的角色。
他们是提线木偶。
而提线的人,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旺达·马克西莫夫。
就在所有人都为这恐怖的真相而心惊时,画面再一次切换。
一段闪回,毫无预兆地插入。
没有黑白,没有笑声。
只有冰冷,死寂的现实。
战后的某天,旺达独自一人,脚步虚浮,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冰冷的验尸房。
她看到了他。
或者说,看到了他的残骸。
那具曾经坚不可摧,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振金身躯,此刻被暴力拆解成了一堆毫无生气的零件,散落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头颅被切开,线路被扯断,胸口的“心灵宝石”基座,留下一个空洞的窟窿。
工作人员正在冷漠地分析着这些“材料”的价值。
旺达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种极致的沉默,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被抽空的死寂,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嚎,都更让人感到心脏被狠狠攥住。
阿斯加德的宫殿内,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震撼,而是一种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悲伤。
画面再转。
她开着车,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土地。
她的手中,捏着一张地契。上面写着幻视的名字,还有一个用红心圈起来的潦草字迹:“待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这是他为他们准备的家。
是他们约定好,要在战争结束后,共度余生的港湾。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片永远等不到主人的荒地。
站在这片象征着破碎誓言的土地上,旺达终于崩溃了。
那一直被压抑,一直被隐藏,足以毁灭一切的悲伤,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蕴含着无尽绝望的尖叫,从她喉咙深处迸发。
猩红色的混沌魔法,以她为中心,冲天而起!
能量狂潮席卷了整个世界。
在她的脚下,在那片荒地之上,一栋华丽而温馨的房子,在一瞬间凭空生成,拔地而起。
红色的能量继续向外扩张,吞噬了整个西景镇。
街道被重塑,建筑被改写,居民们的思想被覆盖。
一个完美的,充满笑声的,拥有他的世界,就此诞生。
光幕前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懂了。
这个看起来温馨无比的黑白世界,根本不是什么甜蜜的梦境。
那是一个用她最极致的悲伤,最深沉的绝望,一砖一瓦,亲手砌成的,囚禁自己的牢笼。
她在假装幸福。
她在用尽全力,逃避那个没有他的现实。
为了留住那一点点虚幻的,早已逝去的爱,她不惜将整个小镇的居民变成陪葬品,更不惜将自己,永远囚禁在这个永远无法触及真相的虚假梦境里。
那极致的孤独,那深入骨髓的悲恸,穿透了光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对于她控制整个小镇,剥夺他人自由而感到的那一丝不满与责备,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了,满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