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那一剑开天门的震撼,余波未平。
整个九州江湖,依旧沉浸在那断臂重生,重归巅峰的剑道神话之中。
无数剑客抚摸着自己手中的兵刃,心潮澎湃,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崭新的通天大道,就铺陈在所有人的面前。
大秦边境,断崖之上。
盖聂的身躯依旧坐得笔直,但那柄他视若生命的木剑,却不知何时,已经从膝上滑落,掉在了尘埃里。
他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天幕,脑海中反复回荡的,是那一道斩破生死界限的青色剑光。
他毕生所求的“百步飞剑”,那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在此刻,显得单薄而脆弱。
杀人,终究是术。
而对方的剑,是道。
就在九州所有人的心神,都还被李淳罡那浩瀚的生机与无匹的剑意所占据时。
天道金榜,再一次发出了穿透灵魂的嗡鸣。
那嗡鸣声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煌煌天威,不再是浩荡之音。
而是一种尖锐的,仿佛能刺破耳膜,冻结神魂的剑鸣!
天幕之上,那象征着李淳罡,象征着无穷生机的青色剑意云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
一种能让九天之上的烈日都黯然失色,能让万里山河都披上寒霜的孤傲气息。
仿佛有一位绝世的剑客,正隔着天幕,用他那冷漠孤高的视线,俯瞰着整个人间。
金色的光芒重新汇聚。
一个全新的名号,在万众期待,又万分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浮现。
九州盖世强者榜。
第十八名。
剑神,西门吹雪。
当这五个字彻底凝实的刹那,整个大明江湖,瞬间引爆!
无数酒楼茶肆,无数宗门道场,无数正在练剑的武者,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狂欢与呼喊。
“是剑神!”
“是西门庄主!”
“我就知道,金榜之上,必有西门庄主一席之地!”
西门吹雪。
在大明子民,尤其是大明剑客的心中,这个名字,早已不是一个人。
他就是剑的代名词。
是剑道本身行走于人间的化身。
那个一生只穿白衣,长居于万梅山庄的男人。
那个一年只下山四次,每一次,都必然会有一个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死于他剑下的男人。
他不是在练剑,就是在去杀人的路上。
他的一生,已经彻底奉献给了手中那一柄乌鞘长剑。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证明,剑,可以有多纯粹。
天幕之上,影像徐徐拉开。
入眼的,是一片洁白到极致的画面。
万梅山庄。
千万株梅树在风中摇曳,亿万朵雪白的梅花,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花之海洋。
西门吹吹,一身白衣胜雪,静静地立在花海的中央。
他的脸色,比他身上的白衣,比满山的梅花,还要苍白。
他的眼神,比万载不化的玄冰,还要冷漠。
他就那么站着,仿佛与这片天地都毫无关联,这世间的任何事物,都无法拨动他的心弦。
下一刻。
影像中的西门吹雪,出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一剑,快到超越了时间的定义。
人们的视网膜上,甚至还没来得及捕捉到他拔剑的轨迹。
一道细微的,宛若流星划破永夜的寒芒,便已经贯穿了目标。
他杀人,从不需要第二剑。
九州无数武者,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那一剑中,感受不到李淳罡那种开天辟地的宏伟,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真气波动。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也最致命的——杀!
这一剑,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