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将“杀人”这门技艺,演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终极境界。
影像流转。
画面来到了紫禁之巅。
那一夜,明月当空,清辉遍地。
两个白衣身影,在皇城之顶对峙。
白云城主,叶孤城。
当他那一招“天外飞仙”使出之时,整个九州都为之失声。
那一剑,已经脱离了凡俗武学的范畴。
剑光如月,剑意如仙。
整个人与剑,与天,与地,与那一轮明月,都完美地融为一体。
那是极尽华丽,极尽绚烂,仿佛仙人降世,根本不可能被凡人所抵挡的一剑。
然而,面对这神仙一剑。
西门吹雪的应对,却简单到了极致。
他只是刺出了一剑。
平平无奇的一剑。
在叶孤城那漫天仙影的衬托下,他这一剑,朴实得有些拙劣。
可就是这一剑,在万千变化之中,精准无比地找到了那唯一的破绽。
在最不可能的绝境之中,完成了反杀。
影像在这一刻,给到了西门吹雪一个特写。
当他那一剑刺入叶孤城胸膛的时候,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战胜宿敌的喜悦,没有任何得证剑道巅峰的激动。
有的,只是一种无尽的落寞。
一种,得见大道,却发现大道之上,唯有自己一人的孤独。
为了那一剑的极致。
西门吹雪可以舍弃名利,舍弃亲情,甚至舍弃了自己作为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情感。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柄最锋利的剑。
他的剑是冷的,如同极北之地的万古冰川。
但他的血是热的。
那是对剑道,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毫无保留的诚挚。
影像到此,缓缓定格。
九州大地,一片死寂。
无数成名已久,身居高位,被宗族、名利、情感所牵绊的老牌宗师,在这一刻,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羞愧。
他们练了一辈子的武功。
可直到今天,他们才发现。
自己练的,是武。
而这个叫西门吹雪的男人,练的,是命!
这种极端的纯粹,这种向死而生的决绝,让他们自愧不如。
武当山,后山草庐。
苏离看着天幕影像中,那个神情孤傲,仿佛被整个世界所遗弃的白衣剑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微微点了点头。
“诚于剑,方能成于剑。”
苏离轻声评价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力量。
张三丰在一旁,心神剧震。
他从西门吹雪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破云霄的锐气,那股锐气,甚至比之前盖聂的剑意,还要纯粹,还要锋利。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情感、未来,全部都押在手中一剑之上,从而产生的,向死而生的决绝。
这种人,是真正的剑痴。
也是最可怕的剑客。
苏离的目光,穿透了天幕,落在了那股孤傲剑意的本源之上。
他能感知到,西门吹雪的剑道,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
一个人类情感所能抵达的极限。
若是无法破而后立,勘破情关,他这一生,便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天道金榜之上,“剑神,西门吹雪”这五个金色大字,光芒大盛,其散发出的冰寒剑意,几乎要将李淳罡留下的余威彻底压制。
原本那些还在激烈议论着“一剑开天门”的武者们,此刻都被这一份极致的孤傲所震慑,纷纷噤声。
他们知道。
剑神,这两个字。
西门吹雪,当之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