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指向山脚下，那条通往山门的青石板路旁。
那里，有一块再普通不过的顽石。
石头半掩在泥土里，表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甚至还有几只蚂蚁在上面爬过。
“师兄，你看那块石头。”
苏离笑着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三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起初，他并未在意那块石头的任何特异之处。
但在苏离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心念一动，将自己那足以覆盖整座武当山的陆地神仙神识，凝聚成一束，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下一刹那。
张三丰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躯剧烈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在他的神识视野里，那块看起来平凡至极的石头，其内部，根本不是什么岩石的结构！
那里面……
是一个宇宙！
一个正在以亿万倍速度不断生灭、轮转的宏大宇宙！
他看到了混沌的奇点在爆炸，看到了鸿蒙的紫气在交织。
他看到了无数星辰在刹那间诞生，又在下一瞬间化为冰冷的尘埃。
他看到了法则的锁链在崩塌，又被新的秩序所重塑。
那种生命与毁灭的轮转，那种创造与归墟的交织，比天道金榜上展现出的任何奖励，比那破碎虚空的神迹，都要深邃、恐怖、玄奥万倍！
他的神识只是稍稍触碰，就有一种要被那生灭大道彻底撕碎、同化的可怖感觉！
“他若能看透这块石头的本质……”
就在张三丰神魂欲裂之际，苏离那淡然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他耳边补了一句。
“便能接我一招。”
轰！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创世神雷，狠狠劈进了张三丰的脑海！
他猛地收回神识，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直接跌坐在地。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苏离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
那是一种凡人仰望创世主般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与迷茫。
接……接他一招？
看透那块石头里蕴藏的生灭宇宙，仅仅只是拥有了……接下一招的资格？
张三丰原本以为，自己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已经勉强能望见小师叔的背影。
可现在他才发现。
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那背影在水中的一道模糊倒影。
而那真正的背影，原来一直都站在这诸天星辰之外，俯瞰着一切。
小师叔……
小师叔他……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啊？！
张三丰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而苏离，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竹椅上，将目光投向了天穹之上那愈发妖异的暗红色金榜。
“真正的重头戏，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