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眼角狂跳。
他没想到,平时最爱算计、从不轻易站队的阎埠贵,竟然在这时候背刺了他一刀。
“老阎!你胡说什么呢!”易中海低声怒喝。
“我这可是实话实说。”阎埠贵缩了缩脖子,但语气很硬,“要是这车漆真是什么进口漆,那得不少钱呢。”
林峰接过话茬,语气变得更加咄咄逼人:“听见了吗?一大爷。既然您非要扯医药费,那行,咱们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来勘察一下现场,再找厂里的保卫科来看看这自行车的受损情况。傻柱这叫故意毁坏私人及公家财物。他那腿断了是自作自受,但我这车,必须按原价赔漆面费,少了十块钱,咱们公事公办。”
一听到“报警”和“保卫科”,易中海心里那座大山瞬间塌了一半。
傻柱现在还是降职查看期间,要是再背上个故意毁坏财物的名声,那这轧钢厂的铁饭碗可就真彻底砸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情面!”易中海气得手指发抖,却再不敢提让林峰掏钱的事儿,转头冲着傻在那儿的邻居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先把人抬出来送医院啊!老二、老三,搭把手!”
院里顿时乱成一团,抬人的、打水的、哭丧的。
林峰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着易中海和秦淮茹围着傻柱打转。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把大铁锁,当着众人的面,利索地给后轮加了道锁。
“咔哒。”
清脆的锁头合拢声,在嘈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讽刺。
他推着车,步履平稳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房门,门外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林峰随手把车往墙边一靠,视线在略显简陋却收拾得干净的屋里扫过。
他走到桌边,从仓库里取出一块半干的抹布,细细擦去车梁上残留的尘土。
手掌抚过冰凉的钢铁,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在这个年代,没点雷霆手段,真是护不住这点家业。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略显褶皱的线路图。
那是运输科今天下午刚发下来的,原本是下周的任务,但他总觉得黄大姐交给他时那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院里那帮人的动静,而是某种有节奏的、带着公职人员特有干劲的敲击。
林峰眉头微挑,指尖在地图上的“天津港”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看来,这安稳觉,今晚是睡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