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齐卫东，又看了看运筹帷幄的祁霖，
“齐书记，既然省厅已经挂牌了，咱们作为下级机关，必须全力配合，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政治站队错误啊。”顾正德放下茶杯，声音沉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我宣布，由祁霖同志全权负责张峰案及相关后续清理工作。市局各科室、各警种，必须无条件服从调遣。齐书记，您看……您是不是先回避一下？”
齐卫东的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掩饰那股几乎透体而出的颓势，整理了一下那件一尘不染的西服外套，在督察干警们冷漠的注视下，踉跄着走出了会议室。
一个小时后，市局地下负二层，秘密审讯点。
这种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祁霖坐在冰冷的审讯椅对面，张峰已经被折腾得整个人瘫成了烂泥。
就在几分钟前，张铁柱从张峰随身携带的那枚加密移动硬盘里破解出了第一层防护。
“祁局，您看这个。”张铁柱的脸色极其难看，将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Excel表格。
表格的第一行清晰地写着：【目标：祁霖。监控等级：一级。】
往下翻，竟然还有：【目标：顾正德。监控等级：二级。】
祁霖的指尖轻轻划过触控板，眼神越来越冷。
每一天的行程、每一通私人电话的基站定位、甚至连他和谁吃过饭、去过哪家干洗店，都记录得详尽无比。
“查一下数据上传的终端IP。”祁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一旁的张铁柱打了个冷颤。
张铁柱快速敲击着键盘，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流转。
片刻后，一个极其熟悉的IP地址跃然屏上。
祁霖看着那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那个终端地址，不在政法委，不在齐卫东家里。
它就位于市公安局五楼，局长顾正德本人的办公室内。
祁霖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顾正德那张看起来老练持重的脸。
这滩浑水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齐卫东的一手遮天，而是一个更庞大、更扭曲的旋涡。
还没等他理清这背后的线索，兜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林悦。
“祁局，出事了。”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焦灼，“市财政局那边刚发了急件，刘家良副局长以‘年底财政预算收紧、统筹全市民生工程’为由，无限期搁置了咱们市局申请的那笔刑侦技术升级专项资金。”
祁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刘家良。
如果说齐卫东是明面上的虎，那么这个掌控着林城财政命脉的刘家良，就是一条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断掉他所有粮草的毒蛇。
他抬头看向审讯室那扇狭小的、透不进光的天窗，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呜咽。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