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老槐树底下,三张八仙桌一字排开。
一大爷易中海稳坐居中,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抹沫子;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肚子,手里那个破脸盆被他敲得震天响,满脸写着要大干一场的亢奋;三大爷阎埠贵则推了推鼻梁上缠着黑胶布的眼镜,眼神在众人脸上溜达,算计着今儿这出戏谁家能落着好。
邻居们披着棉袄,缩着脖子围成一圈。
昨晚那股子熏肉香味儿还没在脑子里散干净呢,这会儿全盯着林峰,眼神里有嫉妒,也有看笑话的促狭。
林峰,你老实交代。
许大茂率先蹦了出来,那张鞋拔子脸因为兴奋显得有些扭曲,他指着林峰屋子的方向,嗓门拔得老高。
昨儿下午全院都看见了,你拎回来五斤上好的腊肉。
结果今儿一早,你家梁上的肉就没了!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连夜把东西给倒卖了?
或者……那肉根本就是你从厂里偷出来的赃物,怕东窗事发,赶紧给藏起来了!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私下倒卖物资可是重罪,偷盗厂里财物更是够蹲大狱的。
刘海中重重一拍桌子,官威十足地喝道:林峰,大茂举报得有道理。
你说你是司机,可你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哪来这么大手笔?
我看有必要搜一搜你屋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同党或者剩下的账单!
林峰站在人群中央,脚下踩着冰冷的冻土,手却抄在兜里。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像针一样往他身上扎。
搜我屋?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指尖摩挲着那略带粗糙的纸质感。
二大爷,您想抖官威,我不拦着。但凡事得讲个法治。
他抖开那张带着淡淡油墨味的纸,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杨厂长亲笔签名的奖励证明,上面盖着红星轧钢厂运输科的大红戳子。
因为我给总装部送重要零件立了功,陈工特批,杨厂长亲授。
这肉,来路比你们家锅里的棒子面都正。
众人愣住了。
许大茂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像吞了只苍蝇,憋得发青。
有证明又怎么样?
许大茂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
证明是证明,肉呢?
肉没了就是有问题!
二大爷,他肯定把肉藏在哪个同伙家里了,得搜!
林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环视了一圈这满院子各怀鬼胎的面孔,冷声开口:
行啊,搜可以。
但刘海中,你没执法权。
为了公平起见,三大爷,劳驾您去把街道办王主任请来。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冷冽。
丑话说在前头,今儿要是搜不出东西,举报的人就是诬告陷害,坏人名声。
我林峰是个烈士遗孤,根正苗红,受不得这份委屈。
谁举报的,谁就得承担法律责任,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敢吗?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那五斤腊肉正稳稳当当地埋在自家的破菜窖里,心气儿瞬间又足了。
搜就搜!谁怕谁啊!
没过一会儿,街道办王主任沉着脸快步走进了院子。
她一身蓝灰色列宁装,表情严肃,自带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信。
听完前因后果,王主任扫了林峰一眼,见这年轻人不卑不亢,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
既然林峰同志主动要求证明清白,那就全院都排查一遍。
王主任威严地说道。
许大茂兴奋得直搓手,主动走在最前面领路。
主任,先从后院搜起!我保证,这赃物跑不了!
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带路党。
众人涌向后院。
就在路过许大茂家门口时,一直站在角落、清冷得像朵雪莲花的苏晴忽然开口了。
王主任,请等一下。
苏晴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古籍资料,声音不大,却清脆得像冰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