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代,没有帮手,没有奇迹。
人族的天空,只有他这一棵孤树在撑着。
当光幕旁白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落下,诸天万界,亿万观众的心,也随之沉入了最深的谷底。
绝望。
一种纯粹的、无解的绝望,化作实质的寒流,席卷了每一个灵魂。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光幕中那位曾经独断万古、气吞寰宇的伟岸帝者,走向了生命的终点。
他太老了。
老到那曾经可以压塌星河的帝威,此刻在那些禁区至尊的窥伺中,只余下风中残烛般的微光。
寿元将尽,气血枯败。
这是宇宙的铁律,是时光最无情的法则,纵使大帝也无法违逆。
结束了。
一切都将结束了。
无数观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那英雄末路的悲凉一幕。
可就在下一瞬,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刻。
光幕之中,那个佝偻着身躯,连行走都带着一丝踉跄的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早已浑浊,失去了往日神采的眼眸,在这一刻,却陡然迸射出了一道让所有观者心脏都骤然停跳的……光!
那不是回光返照的余晖。
那是一种疯狂!一种燃尽所有、赌上一切的决绝!
视频播放到了最让诸天观众感到心悸、甚至连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一幕。
虚空大帝已经到了晚年。
他自知寿元所剩无几,那原本震慑宇宙的帝威,如今在禁区至尊们的眼中,已如风中残烛。
可就在此时,光幕中的老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万界顶级强者都头皮发麻、甚至感到一股彻骨寒意的疯狂决定。
他要诈死。
他不仅要在临终前给后世人族安排好最后的退路。
他还要在闭眼之前,再为这片星空,带走几位禁区的刽子手!
“疯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有异世界的古老神明发出惊骇的低语,祂看穿了老人的意图,却也因此更加无法理解。
那是要以帝者的尊严为诱饵,以自己的帝躯为陷阱,进行一场生命最后的豪赌!
万界的观众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位老人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冰冷死寂的无垠虚空中,一寸寸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他没有动用一丝帝力,全凭那早已衰败的肉身。
指甲崩裂,血肉模糊。
他就用这样一双血肉淋漓的手,为自己挖了一座简陋到极点的坟墓。
而后,他躺了进去。
将自己那具征战一生、伤痕累累的帝躯,葬入了那片永恒的孤寂。
气息,在消散。
生命之火,在熄灭。
最终,一切归于死寂。
那一刻,整个宇宙都仿佛为之静默了一瞬。
生命禁区里,那些蛰伏了万古的古代至尊们,果然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瞬间被惊动。
黑暗深处,一双双眸子猛然睁开,射出贪婪而残忍的光。
“虚空的气息……消失了!”
“死了!他真的死了!”
“哈哈哈,太好了!那个镇压吾等万古的老东西,终于咽气了!”
狂喜的咆哮在不同的禁区中响起,震得星辰摇曳。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下一刻。
轰隆!
两处生命禁区同时炸开,不祥的黑雾冲霄而起,污染了大片的星域。
两道散发着至尊气息的身影,从那腐朽的源中破封而出!
他们带着贪婪到扭曲的狞笑,化作两道流光,撕裂宇宙,径直杀向那片虚空葬区。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
分食帝尸!
夺取那面悬浮在棺椁之上的极道帝兵——虚空镜!
一位人族大帝的血肉、元神、道果,对他们这些自斩一刀、苟延残喘的至尊而言,是无上的大药,足以让他们延续不短的寿元。
画面中,那两道身影快到了极致,瞬息便跨越了无尽星海,降临在那口简陋的黑色棺木之前。
“虚空的尸体是我的!”
“他的镜子,归我!”
他们一边嘶吼着,一边伸出了覆盖着狰狞鳞甲的巨爪,抓向那死寂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