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白羊宫,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坦途。
圣域的阶梯在脚下延伸,每一级石阶都沉淀着神话纪元以来的厚重。空气中,属于白羊座的温润星光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锋利、愈发纯粹的压迫感。
那感觉并非来自小宇宙的蛮横倾轧,而是一种无形的“势”。
仿佛整座宫殿的空气,都被打磨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刃,悬于所有闯入者的颈项之上。
罗维的脚步停在了下一座临时关卡的宫门前。
这里没有黄金圣衣那璀璨夺目的光辉,也没有镇守者小宇宙燃烧时撼天动地的威压。
一切都内敛到了极致。
也因此,致命到了极致。
当他踏入宫殿的瞬间,一股足以割裂灵魂的凛冽杀气,无声无息地扑面而来。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意志的切割。
宫殿中央,一个男人静静伫立。
他没有穿戴那件象征着摩羯座荣耀的黄金圣衣,仅仅是一身墨绿色的朴素训练服。可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就构成了一柄归于剑鞘的绝世古剑,沉默,却能让天地失声。
摩羯座黄金圣斗士,艾尔熙德。
在整个圣域,这个名字是极致攻击力的同义词。他的一生,只为一件事而活——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将自己的灵魂意志,全部灌注于右臂之上,将其千锤百炼,磨砺成一柄能够斩断森罗万象的无上圣剑。
罗维的到来,没有让他眼中的焦距产生丝毫变化。他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那个点,是剑道的终极。
“教皇的谕令我已知晓。”
艾尔熙德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干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铁片在互相摩擦,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情感温度。
“但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没有小宇宙的剧烈燃烧。他的动作平淡得如同在拂去衣角的灰尘。
那只手,只是在身前的古老石砖上,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声的裂痕,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声音被空间吞噬了。
光线被裂痕吞噬了。
罗维的视线被那道痕迹牢牢吸附。那不是一条沟壑,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边缘平滑如最昂贵的镜面,没有任何碎石,没有任何崩裂的痕迹。构成石砖的物质,并非被“斩开”,而是被从存在的层面上“抹除”了。
“挡不住这一剑,就滚回你的墓园。”
艾尔熙德的眼神终于落在了罗维身上,那目光冰冷、纯粹,不含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令人胆寒。
“那里才是弱者的归宿。”
他手中的圣剑,已然起势。
罗维静立在裂痕之前,一动不动。
他的视网膜深处,淡蓝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构建出一个又一个解析模型。
【警告:检测到空间撕裂级攻击波形。】
【目标攻击模式:高频粒子振动,已超越常规物质结构承受阈值。】
【判定:任何形式的物质防御,成功率趋近于零。】
【建议方案:规避锋芒。同步其波导频率,进行干涉性偏转。】
自寻死路。
罗维的脑海中浮现出最直观的判断。以他目前这具凡俗之躯的强度,去硬接这种能够斩开维度的攻击,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和那地面一样,被从根源上抹除。
但他没有退。
甚至连后退半步的念头都没有。
他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却在瞬间被放大到极致。他全身的细胞,都在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无形、尖锐、足以刺穿一切的特殊波动。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艾尔熙德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一切“切割”概念的集合体。
他每一次呼吸,都在切割空气。他每一次心跳,都在切割时间。他挥出的那一剑,不是单纯的剑气,而是一种被推演到极致的高频振动物理现象。
一种能够斩断“理”的剑。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在死寂的宫殿中响起。
艾尔D德对罗维闭上双眼的行为,表达了最直接的不屑。在他看来,这是弱者放弃抵抗的姿态。
下一瞬,他的右手猛然挥下。
没有呐喊。
没有招式名。
当一件事物抵达极致,便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修饰。
圣剑——斩!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掌缘爆发。
它出现得是如此突兀,如此绝对。它撕裂了空间,吞噬了光线,抹去了声音。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那一道纯粹的、代表着“终结”的白色斩击,向着罗维当头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