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在身后逐渐远去,脚下青石板路缝隙里的青苔被踩得稀烂,发出一阵阵黏糊的挤压声。
夜神转过几个弯,童实野市那充满昭和气息的旧城区轮廓在路灯下若隐若现,空气中潮湿的土腥味里,开始掺杂进一种陈旧纸张与廉价油墨混合的独特气息。
推开挂着“龟记卡店”木牌的玻璃门,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惊碎了满屋的静谧。
店里并不安静。
两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正趴在柜台上,其中一个黄色刺猬头的家伙正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嗓门大得几乎要震落货架上的灰尘。
“本田!快看这张,攻击力竟然有1800点!只要把它抽到手,这附近的巷子我就横着走了!”
“省省吧城之内,这种罕贵度你半个月的零花钱都不够买的。”
夜神压低了帽檐,没有理会那两个热血上头的少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柜台里那些被灯光打得明晃晃的稀有卡。
他径直走向店里最阴暗的角落,那里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大木箱,侧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低价处理,50日元一张”。
在这个崇尚“强力怪兽即是一切”的野蛮时代,这种盒子里塞满的都是被玩家唾弃的“废牌”:没有攻击力的辅助魔法、效果不明所以的低星怪兽,或者是一些单纯因为画风诡异而被嫌弃的陷阱。
夜神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卡堆里灵活地拨动。
卡纸相互摩擦的声音枯燥且单调,指尖传来的干燥触感让他有些怀念前世那些带着全息防伪的高级卡盒。
突然,他的指尖停在一张边缘有些发霉的卡片上。
那是绘着一个绿色狰狞陶壶的魔法卡。
画面上的陶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极其诡异。
强欲之壶。
夜神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在这个只要怪兽攻击力够高就被视为强者的时代,在这个甚至连“卡差”概念都还没成型的粗放年代,人们根本不理解“抽两张牌”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究竟意味着多么恐怖的资源溢出和逻辑崩坏。
“小伙子,那箱子里可都是些被挑剩下的垃圾。”
一个和蔼却透着精明的声音响起。
武藤双六不知何时挪到了夜神身边,他推了推老花镜,指着柜台中心的一张闪卡,“看看这张‘暗黑火龙’怎么样?攻击力1500,即便在职业决斗者里也算拿得出手了,总比那些奇奇怪怪的罐子要强。”
夜神没有抬头,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压在那张发霉的“强欲之壶”上。
“我喜欢这些被遗忘的‘逻辑’。”夜神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
“喂,那边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家伙!”
城之内克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夜神手里那叠攻击力清一色为零或者几百的卡片,忍不住嗤笑一声:“这种卡组?你是打算在决斗盘上给对手表演变魔术吗?决斗可是男人的战斗,靠的是强力的灵魂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