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见她住口,这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妈,别琢磨省那几口了,桶边上还有两块豆腐,晚上把两条鱼都炖了,豆腐鲫鱼汤,咱们全家好好吃一顿。
天天棒子面糊糊,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这身子骨都快熬干了。”
说着,他将豆腐从桶边上取了下来,递给二大妈。
二大妈看着那两块水灵的豆腐,再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终于把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接过豆腐,点了点头:“哎,好……好,妈这就去做,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刘光天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刘家厨房里,那锅豆腐鲫鱼汤在小火慢炖下,散发出无比浓郁的鲜香。
奶白色的汤汁翻滚着,鱼肉与豆腐的香气交织,再配上二大妈舍得放的一小撮葱花和姜片,那味道简直勾魂夺魄。
这香气如同有了实质,顽强地钻出刘家门窗,迅速弥漫了整个四合院,把左邻右舍都香迷糊了。
后罩房的聋老太太,鼻子最是灵光,本来正靠在躺椅上打盹,这香味一飘进来,她立刻醒了,浑浊的眼睛里冒出精光,口水不自觉地就开始分泌。
她咂摸着嘴,心里己经笃定:“这肯定是柱子又给我做好吃的了?不对,这味儿不像他的手艺……是刘家?不管了,等着一会儿做好了他们就得给我送一碗来。”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院里有了好吃的,尤其是这种稀罕物,孝敬她这老祖宗是天经地义的事。
中院贾家,更是被这香味搅得天翻地覆。
棒梗扒着门框,小脑袋使劲往外探,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脖子里,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嚎起来,“奶奶!妈!我要吃鱼,我要喝鱼汤!好香啊!我要吃!”
贾张氏被孙子哭得心烦意乱,自己也馋虫大动,三角眼一瞪,冲着秦淮茹就吼,“你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棒梗哭吗?刘家炖了那么多鱼汤,你去!拿碗去盛点回来给棒梗尝尝。”
说着,她竟然翻箱倒柜,找出一个不知道传了几辈子比脸盆小不了多少的海碗,哐当一声塞到秦淮茹手里。
秦淮茹看着手里这个能装下小半锅汤的“祖传海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去盛点,这分明是去打劫,把刘家那一锅端来怕是都填不满。
刘光天钓到鱼她当然知道,但正因为在菜窖里跟他有过那么多次“深入交流”,她才更清楚,现在的刘光天早己不是原来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半大小子了。
他心思深,有主见,而且……对她那点小恩小惠看得分明。
为了这点鱼汤,去破坏两人之间那点隐秘的合作关系,甚至可能惹恼他,断了以后的粮食来源,太不值得了。
任凭贾张氏骂骂咧咧,什么“没用的东西”、“连口吃的都要不回来”,任凭棒梗在地上打滚哭闹,秦淮茹只是低着头,就是不行动,全当没听见。
她打定主意,绝不去触这个霉头。
直到贾东旭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来,看到家里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听明白缘由后,没好气地呵斥道:“吵什么吵,有点出息行不行,人家钓的鱼,凭什么给你?都给我消停点!”
他到底是个男人,还要点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