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那是一处宽敞到能跑马的食堂,地面光洁如镜,亮得能照出人影。一排排崭新的桌椅,一尘不染。
紧接着,画面猛地拉近,给了一个不锈钢餐盘一个巨大到能看清所有细节的特写。
那一刻,整个杨村阵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红烧肉!
大块大块的五花肉,肥瘦相间,被酱汁烧成了诱人的红亮色。晶莹剔透的油光在高清的画面下闪烁,表皮微微收缩,带着一丝焦糖化的光泽。那肉块随着镜头的轻微晃动而颤动着,仿佛下一秒那油脂的香气就能穿透画面,钻进所有人的鼻子里。
红烧肉旁边,是炖得软烂的排骨炖豆角。排骨上的肉已经脱骨,吸饱了汤汁,翠绿的豆角依旧保持着鲜亮的色泽,顶上还冒着一缕缕勾魂夺魄的白气。
最要命的,是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东西。
白面大馒头!
一个个白生生、宣腾腾,个头比李云龍的拳头还大。它们挤在一起,散发着纯粹的麦香,那松软的质感,光是看着,就让人牙根发痒,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咬一口。
画面中央,一行烫金的大字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第一期:大国粮仓,吃饱了再不想家】
伴随着这行字,一个浑厚、庄严、充满力量的旁白声,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吧嗒……”
李云龍手里的半个黑窝窝头,掉在了脚下的泥地里,沾上了一层黄土。
他毫无察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那吞咽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杨村阵地上,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不远处战马因为不安而发出的响鼻声。
“老赵……”
李云龍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声音干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你读书多,你给老子说说,这是不是玉皇大帝开饭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死死锁住那盘红烧肉。
“这得放多少糖?这得用多少油啊……这一顿,得吃掉咱独立团多少经费?”
与此同时。
几十里外,晋绥军三五八团阵地。
团长楚云飞正举着德制望远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自诩出身黄埔,家底厚实,在军中也是出了名的讲究,自己的小灶顿顿有肉。
可当他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天幕上那如同流水席一般的餐台,看到那些端着餐盘的年轻士兵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红润健康的笑容时,他那只握着望远镜的手,手心竟渗出了一层冰冷的汗。
那不是打了胜仗的狂喜,也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理所当然的满足。
而在更远处的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塚义男那张总是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面前的矮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漆器食盒,里面是夫人亲手捏的精米饭团和一碗温热的味增汤。
这曾是他作为帝国将军,享受着与前线勇士截然不同待遇的象征。
可现在,他的目光越过食盒,穿透窗户,望向天空中那足以让百万大军在一瞬间斗志崩溃的“美食暴击”。
桌上的精米饭团和味增汤,瞬间变得猪食一般粗鄙、寒酸。
这是什么?
盟军的秘密武器?
某种前所未见的心理战术?
不,这已经超越了武器的范畴。
这是神迹!
在这个连吃饭都要拼上性命的时代,天幕上展现的,早已不仅仅是食物。
这是一种名为“国力”的降维打击。
一种足以压垮一切精神、信仰和意志的,绝对的力量展示。
它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心头,压得所有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