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内,山本一木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那股源自筱冢义男胸口的冰寒,此刻也同样在他的骨髓里冻结、蔓延。
如果说,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动能穿甲弹,是对他关于“坚固”和“防御”的认知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那么现在这个无声无息的“致盲”武器,则是对他引以为傲的特种作战理论,进行了釜底抽薪式的彻底颠覆。
他一手创建的特战队,最核心的战术是什么?
是潜伏,是侦察,是渗透到敌人后方,像毒蛇一样蛰伏起来,用望远镜和电台,为后方的重炮和轰炸机引导目标。
他们是军队的“眼睛”!
可是,在这个诡异的系统面前,他最精锐的士兵,只要敢于举起望远镜,哪怕隔着几公里的遥远距离,试图窥探对方的阵地……
山本一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后果。
那道无形的利剑会瞬间洞穿他的“眼睛”,高能的激光会毫不留情地烧穿望远镜,直接灼伤士兵的视网膜。
不是死亡。
而是永久的失明。
一个个帝国最优秀的观察兵,将在无声无息之间,变成一个个需要人照顾的残废。
这种打击,比直接杀死他们,更具摧毁性,更能瓦解一支部队的士气。
“太残暴了……”
李云龍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喉咙里发出一阵“嘿嘿”的干笑,那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老赵,你快看,快看天上那个小盒子!”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里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这他娘的不就是咱们江湖好汉‘撒石灰’的高明手段吗?!”
李雲龍的眼睛里放着光,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极度兴奋的光。
“好家伙!先朝你脸上扬一把石灰,把你眼睛弄瞎了,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然后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炮送你上西天!这打法,够黑!够绝!”
他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未来的华夏军队,怎么跟咱独立团的风格这么像呢?只要能打赢,啥阴招损招都使得出来!对胃口,我喜欢!”
赵刚瞥了他一眼,嘴唇紧抿,却没有反驳。
李云龍看到的是江湖手段,是流氓打法。
而他,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看到的却是更深层次的、令人绝望的技术鸿沟。
当一方掌握了这种单向透明的战场感知能力,可以随意“剥夺”掉另一方的视觉时,战争的天平,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彻底倾斜。
所谓的对垒,所谓的博弈,都成了笑话。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成年人对蒙着眼睛的孩童的屠杀。
这种完全不讲武德、甚至超越了当前时代想象力极限的黑科技,正在用一种最粗暴、最无情的方式,颠覆着这个时代所有军人,对“战争”二字的一切浅显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