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輛鋼鐵巨獸，甚至連停頓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炮塔已經轉向了火箭彈來襲的方向。
又是一陣毀滅性的掃射。
山本一木的希望，徹底湮滅。
更讓他感到絕望，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的，是接下來的畫面。
步戰車的車體後部和側面，突然打開了數個小小的窗口。
那不是觀察窗。
那是射擊孔！
一支支黑洞洞的步槍槍口從中伸出，對著街道兩側那些可能藏匿敵人的角落、廢墟、門洞，進行著精準而冷酷的點射。
待在車體內部的步兵，根本不需要下車！
他們不需要冒著槍林彈雨衝鋒，不需要用血肉之軀去對抗敵人的火力。
他們就待在厚重裝甲的絕對保護之下，通過穩定、清晰的觀察設備，像玩一場射擊遊戲一樣，對外面的世界進行著高效的獵殺。
山本一木死死地盯著那一幕，他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哆嗦，牙齒發出“咯咯”的碰撞聲。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親手訓練的、帝國最精銳的特工隊員們。
他仿佛看到他們，在這些移動的鋼鐵堡壘面前，無論是躲在瓦礫堆後，還是藏身於窗口之內，都會被那從天而降的炮火和從車體內射出的子彈撕成碎片。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他們的身法，他們的勇氣……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最可悲的笑話。
他們會像被鐮刀收割的麥子一樣，一排排地倒下，甚至連敵人的面都見不到。
“這根本不是戰鬥……”
山本一木在心中瘋狂地呐喊，聲音嘶啞而絕望。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他的手抖得厲害，那種源於戰術信仰被徹底摧毀的恐懼，比死亡本身更加可怕。
他曾無數次推演如何在巷戰中利用地形、利用智慧、利用勇氣去消滅數倍於己的對手。
但在這種擁有全方位無死角火力、恐怖的大仰角打擊能力、堅不可摧的防護以及內部射孔保護的怪物面前，他窮盡一生所學的所有戰術，都變成了一堆廢紙。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與此同時，在八路軍的指揮部裡，氣氛卻是截然相反的狂熱。
李云龍看著天幕裡那棟被打得搖搖欲墜、最後在一連串的爆炸中直接轟然倒塌的模擬建築，興奮地“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都跳了起來。
“老趙！看見沒有！看見沒有！”
他一把薅住趙剛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對方。
“以后咱們打縣城，還需要個屁的意大里炮啊！”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駭人的光芒，那是一種對力量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直接開著這玩意兒往城門口一堵，管他媽的什麼重機槍、小炮樓，先給他來上一梭子！”
“進了城，這炮口一抬，哪個小鬼子敢躲在樓上往下扔手榴彈，老子就讓他連人帶房子，直接變成一堆死灰！”
他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噴得老遠，仿佛已經親身駕駛著這輛戰車在某個縣城裡橫衝直撞。
“這哪是打巷戰！這簡直就是推土機推房子啊！”
趙剛被他晃得頭暈，但臉上同樣是難以抑制的震撼與激動，他連連點頭，目光卻比李云龍看得更深。
他看到的，不僅僅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他看到的是一種全新的作戰模式，是對複雜地形下作戰效率的指數級提升。
以往需要用無數戰士的生命去填平的火力點，如今只需要一次短促的炮擊。
以往最讓人頭疼的巷戰絞肉機，如今變成了一面倒的推進。
那種精準、高效、狂暴得不講任何道理的殺戮效率，正通過天幕，向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宣告著一個冰冷的真理：
在未來那碾壓性的力量面前，任何形式的固守，任何依靠地形和勇氣的抵抗，都將變成一場註定要被碾碎的、慘烈而又徒勞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