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那片足以扼住所有人喉咙的恐怖威压，并未随着地下井道的画面消失而散去。
它化作了一片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晋西北的每一寸土地上，渗透进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
那是一种终极审判的预兆。
李云龙死死地盯着天幕，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如同一尊被钉死在原地的雕塑。
他嘴里咀嚼的动作早已停下，半个冷硬的馒头从他松弛的嘴角滑落，掉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心神，他的灵魂，都被那片黑暗的苍穹死死吸住。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抵达临界点时。
画面，动了。
没有预兆。
一声轰鸣，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不似雷霆，不似炮火，它更沉闷，更宏大，仿佛是整个星球的心跳被瞬间引爆，化作实质的音浪，震得大地嗡嗡作响，震得云霄寸寸碎裂！
紧接着，一道光。
一道撕裂了黑暗、刺穿了天穹的绝对之光！
之前那个深藏于地底、仅仅只露出冰山一角的黑色怪物，此刻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静止的。
它活了过来。
庞大的弹体撕开空气，与大气剧烈摩擦，拉出一条笔直的、横贯长空的白色尾迹。
那条白线，如同一柄天神之剑，将天空一分为二。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众人的视觉神经完全无法处理这等信息。
前一秒，它还在地平线的尽头。
后一秒，它已经化作一个渺小的光点，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没能从那恐怖绝伦的上升姿态中回过神来。
然而，更诡异，更颠覆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当天幕的镜头追随着那光点，冲入稀薄的大气层边缘时，那个尖锐的、通体漆黑的弹头，突然与后方巨大的助推器分离。
李云龙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作为一名老兵的认知里，炮弹离了炮管，就该老老实实地画出一道抛物线，然后一头往下栽。
这是铁律。
是万有引力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常识。
可天幕上的那个东西，没有。
它非但没有坠落，反而像一个扁平的、充满了未知工业美感的滑翔体，在与助推器分离的瞬间，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恐怖折角，猛地一拐，平飞了出去！
平飞！
它在稀薄的大气层顶端，开始进行一种匪夷所思的机动。
忽上。
忽下。
它的轨迹毫无规律可言，就如同一个调皮的顽童，在河边捡起一块石片，奋力甩出。
石片贴着水面，一次又一次地弹起、跳跃、滑行。
而这枚弹头，就是那块石片。
广袤无垠的大气层，就是那片被它肆意玩弄的……水面！
就在所有人大脑宕机，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时刻。
天幕中央，一行金色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楷体大字，带着审判的意味，轰然砸落！
【东风17高超音速导弹，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啪！”
一声脆响。
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老赵！老赵你快瞧！你快给老子瞧瞧！”
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那炮弹成精了！”
李云龙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它不往下掉！它在天上打水漂呢！这他娘的还是炮仗吗？这他娘的是长了翅膀的魔鬼！是阎王爷甩出来的勾魂索！”
赵刚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