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无法回答。
作为一名知识分子，他比李云龙更能感受到那诡异步伐背后所蕴含的恐怖含义。
那不是魔法。
那不是神迹。
那是科学。
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甚至超越了他想象极限的，足以将现有物理防御体系彻底碾碎、彻底否定的……绝对科学！
任何防御系统，无论是高射炮还是未来的雷达，其基础都建立在一个核心之上：预测弹道。
只要能预测，就能计算出提前量。
只要能计算出提前量，理论上就能拦截。
可眼前这个东西……
它不讲道理！
它的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是上升还是下降，是左拐还是右拐，根本无法预测！
这还怎么防？
这根本没法防！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屠杀宣告。
与此同时。
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利坚。
一间整洁明亮的书房内，一位面容儒雅、眼神深邃的华夏青年，正通过那同样悬于异国上空的天幕，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面前，是一张摊开的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表着世界最前沿空气动力学理论的复杂公式。
当他看到天幕中，那枚弹头在大气层边缘划出第一个完美的跳跃弹道时，他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手中的钢笔，从僵硬的指间滑落。
“啪嗒。”
一声轻响，笔尖砸在整洁的草稿纸上，一团墨迹迅速晕开，污染了那些完美的公式。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双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不断跳跃的光点，眼神中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光芒里，有震撼，有狂喜，有难以置信，更有见到“神迹”般的战栗。
“这……这正是我的理论！”
他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情绪冲击。
“这……这是我设想中的‘助推-滑翔’弹道！是‘钱弹道’！”
“在那个时代的华夏……在我的祖国……竟然真的……真的将这种超越时代的设想，变成了可以用于实战的武器！”
这一刻，这位日后撑起整个华夏航天事业脊梁的男人，内心深处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与自豪感所填满。
他的理论，在未来的祖国，得到了最完美的验证！
天幕之上，旁白的声音在此时变得极其冷峻，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宣读最终判决的死神。
【东风17，采用乘波体气动外形设计。】
【它的弹道，无法被现有的任何计算机系统进行有效预测。】
【它的速度，超出了所有雷达的捕捉上限。】
【十倍音速，意味着当你听到它声音的时候，死亡已经降临。】
【它无视任何拦截系统，是游走于大气层边缘的……防御死神！】
太原城内。
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死死地盯着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地图上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他的视线焦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天幕画面中，那个在模拟地图上无规律跳动、闪烁的红色光点。
那个光点，每一次跳跃，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冰冷的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笔挺的军装衣领上。
他身为帝国中将的骄傲，他赖以为生的战略素养，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意识到一个让他通体冰寒的事实。
在这样的武器面前，帝国所有的防空炮火阵地，都是一堆废铁。
所有正在研发和已经部署的预警雷达，都不过是昂贵的摆设。
对方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他的某一个士兵，某一个碉堡。
只要这枚魔鬼般的弹头落下。
整个太原城，整个第一军司令部，连同他筱冢义男本人在内，都将在零点一秒内，化为飞灰。
而他，甚至连拉响防空警报的机会，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