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尽天下英雄……求一败而不可得……”
他喃喃自语,身体竟因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才是剑道的终极吗?”
光幕中的画面,开始流转。
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男子,出现在了剑冢之中。
他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迷雾笼罩,无人能看清其真实相貌。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其本身,就比这世间任何一柄神兵利器,都要更加锋利。
他开始练剑。
最初,他手中是一柄青锋利剑。
剑光闪烁,凌厉刚猛,无坚不摧。一剑挥出,前方的巨石瞬间化为齑粉。
随后,他换上了一柄通体乌黑的软剑。
剑路变得诡谲多变,如灵蛇吐信,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防不胜防。
接着,是一柄宽厚无锋的玄铁重剑。
重达八八六十四斤。
他已不再追求技巧的变化。大巧不工,重剑无锋,每一剑挥出,都带着移山填海般的恐怖力量。
轰!
一剑,山峦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
又一剑,奔腾的江河被强行截断,河水倒灌。
九州之内,无数宗师、大宗师级的强者,看得如痴如醉,心神俱夺。
他们从那简单至极的劈、砍、刺中,看到了武学的至理。
甚至有天资卓绝者,在这一刻气息暴涨,竟当场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
最后,玄铁重剑也被舍弃。
他手中,只剩一柄随手削成的腐朽木剑。
可当他手持木剑立于山巅,整个人的气息却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无剑胜有剑。
他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剑气,扶摇直上,将天际的云层,斩出了一道横贯数百里的巨大豁口。
这一剑,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臻至“道”的境界。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独孤求败的巅峰之时,令人费解的一幕出现了。
光幕中,独a孤求败的身体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
他察觉到了大限将至。
他没有像凡人那般闭目待死,反而仰天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长笑。
笑声中,有不甘,有孤傲,更有对天道的无情挑战!
他盘坐在剑冢中央,那原本挺拔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风化、消散。
血肉归于尘土。
可就在他肉身彻底崩毁的前一刹那,一道通体晶莹,散发着刺目剑芒的光团,猛地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
那光团,分明是一个人的魂魄形态,但其内里,却充斥着亿万道细碎的剑气!
以身为炉,以魂为剑!
他竟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将自己一生的剑道感悟、精神意志,与自己的神魂,强行熔炼在了一起!
肉身虽毁,剑魂不灭!
那道剑魂,对着苍穹,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整个光幕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股至强的剑意。
随后,剑魂化作一道流光,没有飞升,没有消散,而是毅然决然地钻入了剑冢最深处的岩石之中。
他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另类生命形式,独自对抗着岁月的侵蚀。
他没有肉身,却以剑魂的形式,活了五百年。
死一般的沉寂。
九州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固有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长生不死,并非只有肉体存续这一条路。
意志,同样可以亘古长存!
同福客栈里,苏铭看着光幕中那道傲岸不屈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的思绪,飘回了遥远的第三世。
那一世,他化身为一名隐居山林的铸剑师。
他记得,曾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在他门前跪了七天七夜,只为求一柄能助他问鼎天下的神兵。
那柄玄铁重剑,其实不过是自己当时炼废的一件次品。
苏铭端起茶杯,却忘了喝,只是低声轻叹。
“小独孤啊,你终究,还是让你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