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穿透了他们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下一息。
没有身影出现。
没有剑光亮起。
方圆十里之内,天地间的一切,都变了。
风停了。
云静了。
空气,变得锋利。
地上的每一株草,每一颗碎石,都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意。
那些挖掘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名半步宗师级的统领,瞳孔骤然收缩,他张开嘴,似乎想发出警告。
晚了。
千万道无形的剑气,自虚空而生。
噗噗噗噗噗!
万剑穿心!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时间发出惨叫。
那一千名全副武装、身经百战的悍卒,连同他们身上厚重的甲胄,被无数道无形之物洞穿、切割、撕裂、最终湮灭成最原始的血肉微尘。
风,重新开始吹动。
将漫天的血雾,吹向远方。
原地,只留下一个以石碑为中心,半径十里的、绝对干净的圆形空地。
空地之内,寸草不生。
这种超越了凡人认知极限的杀伐之力,让九州世界,所有正在观看光幕的帝王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寒意。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死死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剧烈颤抖,金樽里的琼浆洒了一地。
大明,奉天殿。
朱元章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血色尽褪。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什么百万雄师,什么皇图霸业,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
武当山,紫霄宫。
张三丰长长叹息,那叹息中,有震撼,更有无尽的落寞。
白云城,城主府。
叶孤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那颗天人合一、剑心通透的无敌之心,在此刻,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
我以为,剑道的尽头是天外飞仙,是与天合一。
可独孤前辈却用事实告诉我,剑道的尽头,是身化乾坤,意凌九天。
我的剑,还差得太远、太远……
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一切的炽热。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剑魂不灭,只求一败。
若能死在这样的剑下,才是不负此生!
同福客栈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的个亲娘咧……”
白展堂整个人都缩在了柜台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两条腿抖得和筛糠一般。
“一千个人啊!活生生的一千个人!一眨眼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气定神闲的身影,声音带着哭腔。
“苏先生,您说……您说这剑魔要是真从地底下爬出来了,这江湖……这江湖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苏铭终于放下了那只久久未曾饮下的茶杯。
他眼神深邃,望着光幕中那片被血雾染红的天空,声音平静。
“他不是在屠杀。”
“他只是在守护那份属于他的孤独。”
只有苏铭清楚,独孤求败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并非不能飞升,而是不愿。
在这一世,他没能找到那个能与他并肩立于绝巅的人。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冷,才是最折磨长生者的剧毒。
苏铭的思绪,飘回了那个遥远的过去。
他想起了那个跪在自己门前七天七夜,只为求一柄神兵的年轻人。
小独孤啊……
那时候我送你的那块玄铁,本意是想让你懂得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道理,让你沉淀下来。
谁曾想,你却从那份“重”中,悟出了以身镇压神魂,以神魂承载剑道,最终臻至神魂永恒的法门。
这份天赋,这份决绝。
确实不愧能排在这红尘仙榜的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