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不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天穹塌陷了一角。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血雾,轰然炸开。
十位足以在任何一个国家纵横捭阖、被奉为神明的大宗师,在那条金色真龙的冲撞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们的护体真气,他们的神兵利器,他们的强悍肉身,在那一刻都脆弱得如同纸糊。
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最原始的血肉碎末。
一掌,十位大宗师,俱灭!
天幕前的九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武者,无论境界高低,都在那一刻感觉自己的武道信仰,崩塌了。
画面流转,并未就此停歇。
场景切换至大唐西域边境,一片广袤的戈壁。
数万装备精良的敌国铁骑,正结成冲锋阵型,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冲天的血煞之气。
袁天名只身一人,立于大军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着不动。
他开始行走。
他没有用剑,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只是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进了那支足以踏平山川的钢铁洪流之中。
所过之处,无论是身披重甲的战马,还是凶悍不畏死的悍卒,都在靠近他身体一丈范围的瞬间,轰然爆开。
筋骨寸断,血肉成泥。
那不是招式,甚至不是主动的攻击。
那仅仅是他行走时,体内那浩瀚无匹的功力,无意识间溢散出的些许气劲。
那是一场屠杀。
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屠杀。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是神明走过凡人的国度,凡人甚至无法承受其存在本身。
大秦,阴阳家。
蜃楼之顶,东皇太一隔着千万里,凝视着天幕,扶着栏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种功力……他的内力已经不再是‘气’,而是已经触碰到了‘灵力’的边缘!”
“这般怪物,大唐竟然隐藏了三百年!”
大元皇庭。
那位被誉为魔道极致,心性睥睨天下的魔师庞斑,脸上的慵懒与邪异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直自诩走在武道的顶点,可当他看到天幕中那个随手一掌便拍碎十位大宗师,闲庭信步便碾碎一支大军的袁天名时,他清楚地认知到,自己距离那个境界,还差得很远。
……
同福客栈,二楼。
苏铭依旧坐在窗边,静静看着天幕上,袁天名施展着那被世人惊为天人的“天罡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抹微不可察的苦笑,在他嘴角一闪而逝。
那所谓的旷世神功“天罡诀”,其实就是当初他丢给那个年轻道士的炼气残篇中,关于强化肉身最粗浅、最基础的一部分而已。
至于那支撑他活了三百年的“长生药”……
苏铭的眼神有些飘忽,那是他当年第一次尝试炼制筑基丹时,失败后随手丢弃的废丹。
因为药性不纯,杂质太多,才导致了袁天名容貌尽毁,身体经脉也因此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根基已坏,彻底断绝了真正踏入仙途的可能。
小袁啊。
你用三百年的时光,硬生生将一门残缺的、走上歧途的法门,推演修炼到了这个世界武道的尽头。
这份毅力,这份悟性,确实无愧于这红尘仙榜的评定。
苏铭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在心中轻声感叹。
只可惜,你练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