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罗素街
霓虹把半条街染成一片模糊的艳色。
张青推开自己酒吧的门,震耳的音乐和烟草、酒精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看场的小弟眼尖,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
“青哥,陈浩南带人来了,等了一阵了。”
张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
脚刚踏进内场,一道拔高了的、带着刻意张扬的声音就刺进耳朵:
“喂!碎蛋青!好大的架子啊!”
“让我们南哥等这么久,你当你是什么大人物?”
山鸡歪坐在卡座里,一只脚搁在茶几上,嘴里叼着烟,斜眼睨着走进来的人。
“我告诉你,南哥马上要扎职堂口红棍了!你老大要是再这么没眼力见——”
他拖长声音,用手指虚虚点了点:
“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社团的等级,自下而上:四九、草鞋、白纸扇、堂口红棍、双花红棍、二路元帅、坐馆龙头。
四九听着低,可好歹名字上了社团花名册,算有编制,社团得给钱养着。
最惨的是蓝灯笼——外围马仔,有脏活累活叫你,给点散钱;没事的时候,谁认识你?死了都没人多看一眼。
张青像是没听见山鸡的叫嚣,径直往里走。
坐在一旁的高晋立刻起身,完全无视山鸡,走到张青面前:
“青哥。”
张青拍了拍他肩膀,目光这才斜向山鸡,声音不高,却让卡座这边陡然一静:
“红棍?不是还没扎上么。”
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没扎职就在这儿跟我装?等他真当上了……再吠也不迟。”
山鸡脸色一变,腾地就要站起来。
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陈浩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前面,用小指掏了掏耳朵,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青,B哥让我来传个话。”
他放下手,看向张青:
“铜锣湾新打下来,地盘还没捂热,和合图的巴闭就踩过界。堂口现在天天开片,花钱如流水。”
“B哥说了,你这边管的场子,规费……得涨涨。”
“以前每月三十万,从这个月开始,五十万。”
出来混,赚钱要上交社团,这叫规费。
比如你一个场子月入百万,社团先抽三成,直属大哥再抽两成,落到手里还剩一半。这还没算手下小弟的安家费、医药费、跑路费……
洪兴插旗铜锣湾还不到两个月。
先是和东星血战一场,站稳脚跟后,旁边盯着这块肥肉的其他社团也开始蠢蠢欲动。
最先动手的,就是地盘接壤的和合图,带头的是那个叫巴闭的粉佬。
火拼的导火索也简单——洪兴的帮规,不走粉。
可巴闭偏偏在前几天,把白粉散到了细B罩的场子里。
是试探底线,也是故意踩脸。
至于巴闭为什么敢这么干?结合前世的记忆和穿越后听到的风声,张青心里门儿清:
一来,巴闭背后站着靓坤。
靓坤跟细B不对付,一个想夺龙头的位子,一个是蒋天生的铁杆。
二来,为了钱。
出来混,为的就是利。
卖粉的,更是刀口舔血,只认钱。
说到底,都是利益。
张青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
“B哥开口,我还能说什么?”
“照办就是了。”
见他服软,山鸡的气焰又窜了上来,嗤笑一声:
“算你识相!”
“碎蛋青,在铜锣湾,除了B哥,就是我们南哥话事!你?”
他上下打量张青,眼神轻蔑:
“不过是B哥手底下一个草鞋,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放完话,他跟着陈浩南,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高晋走到张青身边,目光追着那几人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
“青哥,要不要……”
他抬起手,在脖颈前轻轻一划。
张青摸出烟,点上一根,缓缓吐出烟雾,摇头:
“动不得。那是细B的心肝宝贝,碰了,那老狐狸能跟你玩命。”
高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