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熙暴喝一声,身形如鹰隼掠空,径直跃上祭坛中央。他双掌凝气,一招亢龙有悔悍然拍出,龙吟彻空,掌风化作一道金色龙形,裹挟着开碑裂石的力道,直扑灵童崖而去!
就在此时,祭坛侧方突然有一道黑影冲天而起,如鬼魅般挡在灵童崖身前。
此人头戴一顶高耸的乌纱檐帽,帽檐压得极低,满头乌黑长发披散而下,竟垂至大腿处,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罩在身上,更衬得他身形魁梧如山,竟似有八尺来高,甫一现身,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压迫感。
苏长熙的龙形掌风已至眼前,那黑衣人却浑不在意,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众人还未看清他手中究竟祭出了何物,便见一道锐不可当的气劲破空而出,快如寒星掠空,径直撞上那金色龙形掌风的正中央!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那道气劲竟如热刀剖黄油般,硬生生穿透了龙形掌风的核心。掌风霎时凝滞,金色龙影寸寸溃散,而那道气劲却余势未绝,裹挟着一股细锐至极的力道,直刺苏长老的右掌!
苏长熙只觉一股远比自己掌力更为霸道的劲力迎面撞来,明明是自己主动出击,此刻竟被这细如牛毛的力道推着往后急退。那力道细锐如针,穿透掌风后便狠狠扎进他的掌心,剧痛钻心刺骨,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低头望去,只见一枚莹白的绣花针竟穿透了他的掌心,针尾还在微微震颤,鲜血顺着针身汩汩涌出,掌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身后的武林高手见状,连忙抢上前来将他扶住,连声急问:“苏长老!你没事吧?”
苏长熙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霎时间,鹤雀楼内陡然响起一阵阴冷沙哑的声音,这声音不算雄浑,却带着一股诡异的穿透力,竟硬生生盖过了琴女们激昂的琴音,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哎呀呀——”那声音拖腔拉调,尾音带着几分尖细的扭捏,听得人浑身发毛,“一帮废物,真是废物!哀家本想着歇会儿,到头来竟还要亲自出手,真是晦气!”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那声音阴恻恻的,既像老妪的尖嚎,又带着男子的粗嘎,却偏偏没半分阳刚之气。它仿佛裹着一层寒气,顺着众人的耳孔钻进去,直往骨头缝里渗,饶是身经百战的武林豪客,也忍不住心头发慌,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更骇人的是,这声音竟是以丹田传音之术送出,不借丝毫外力,却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如在耳畔低语,又似惊雷炸响。
原来先前在鹤雀楼里,与苏长老、全真三子隔空对骂,命四廷尉出战的阴柔嗓音,正是出自眼前这个诡异的黑袍人!
众人循声望去,看向祭坛前那个头戴高檐帽的黑袍人!他立在那里,身形魁梧如山,可这尖细阴柔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违和,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未落,那黑袍人抬手便捏出个兰花指,指尖纤细,竟与他两米开外的魁梧身形格格不入。
他慢条斯理地捻起垂在面前的长发,指尖拂过发丝时,动作柔得像闺阁女子梳妆,轻轻将一缕乱发挽到肩后。随即他腰身微扭,竟如美人照镜般,在祭坛上缓缓转了半圈,那宽大的黑袍随着动作漾起一圈波纹,衬得他高大的身躯竟透出几分扭捏之态。
众人这才得以看清他的些许模样——身形虽高,却毫无寻常壮汉的敦实之感,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单薄。露出的一截脖颈肌肤竟异常光滑,却绝非少年人的莹润透亮,而是像蒙了一层薄蜡般,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泽,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挽完最后一缕长发,抬手又是个拈花指,指尖遥遥对着满场的武林豪杰,帽檐下的目光虽被长发遮了大半,却有阴恻恻的寒意,顺着指尖漫了过来。
一旁的右护法强忍着双臂的剧痛,踉跄着掠上祭台,在那黑袍人身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余下三名廷尉见状,当即呵叱一声,猛地跳出战圈,也跟着飞身掠上祭台,齐齐跪倒在右护法身侧,声音里满是惶恐:“请千岁恕罪!”
那黑袍人闻言,头也未回,只身悠悠踱到灵童崖身旁。
此刻的灵童崖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紊乱的气流,显然是催动北冥神功吸纳左护法内力时,被音波功搅得内息大乱,脸色青白交加,额上满是冷汗。
黑袍人低头睨着他,指尖又捻出个兰花指,声音嗲声嗲气的,听得人浑身发麻:“哎呀呀,你这功法当真好奇怪哟——明明该是能独步武林的厉害玩意儿,怎的虚弱起来,连个摆弄琴音的小女子都对付不了?真是白费了这般好底子。”
随即,千岁便屈起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真气,在灵童崖的天灵盖及两肩侧上,轻轻巧巧各敲了一记。
不过片刻,灵童崖喉间一阵滚动,猛地咳嗽出声,“哇”地吐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鲜血。血沫溅落在地,他周身紊乱的气流霎时平复,原本翻涌的内息竟彻底稳了下来,脸色也缓过一丝血色。
千岁收回手,瞥向一旁面无血色的左护法,声音还是那副嗲嗲的腔调:“行了,回去好生调息练功,把损耗的内力补回来,莫要再这般不济事了。”
左护法连忙躬身领命,寻了个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运功调息。
千岁这才慢悠悠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场神色各异的武林豪杰,最后落在被人搀扶着的苏长熙身上,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苏长老,您此刻可安好呀?”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中原的丐帮弟子,可还等着您回去指挥呢。要是您今日把性命撂在这儿了,这帮叫花子,难不成要跑去南宋投奔黄蓉那丫头片子?”
他咯咯轻笑两声,声音尖细又刺耳:“那样可就有意思了——只怕这河东地界,往后就再也寻不到叫花子的影子咯!没了丐帮撑场面,你们这些中原豪杰,又能拿什么来抵挡咱们的铁蹄呀?”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