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何足道早已踏起天罡步法,身形化作一道飘忽的残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鹤雀楼的暗影之中。他屏息凝神,催动真气游走四肢百骸,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在殿宇边缘的梁柱暗影里飞速腾挪。
他目光锐利如鹰,将场中局势尽收眼底——千岁以一己之力困锁全真三子,右护法负伤在侧,左护法正盘膝运功调息,灵童崖虽内力暂稳,却远未恢复巅峰。
何足道足尖一点,借着梁柱的遮掩,轻飘飘掠至祭坛左后方的盲点,正是左右护法与灵童崖视线的死角。他手腕微翻,长剑已然出鞘,寒芒一闪,剑尖直指灵童崖的后心。
可就在剑势将发未发之际,灵童崖竟似有所感应,猛地偏过头,那双精光乍现的眸子,直直朝着黑暗中的何足道瞥去!
何足道心头微惊,暗道一声“好敏锐的感知”,却不退反进。他足尖猛地发力,天罡步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如一道电光破影而出,同时长剑嗡鸣,迅雷剑法的快字诀倾巢而出,剑势快得只余一道寒芒,直刺灵童崖!
此刻左护法正沉浸在调息之中,右护法的注意力全被场中剑阵吸引,竟无一人察觉到这道致命的杀机!
说时迟那时快,何足道长剑出鞘,迅雷剑法催至极致,身形如一道破空寒电,瞬息便已欺至灵童崖身前!
剑尖离灵童崖后心不过三寸,眼看便要洞穿要害,却听“叮”的一声脆响,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陡然撞在剑脊之上。那快如惊雷的一剑竟硬生生被阻在半空,剑势里的天罡真气被卸得干干净净。
何足道心头一震,定睛看去——挡在剑尖前的,竟是一枚莹白的绣花针!
而不知何时,那千岁竟已舍弃了全真三子,如鬼魅般栖身到灵童崖身侧,右手依旧捻着那枚绣花针,指尖轻颤,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
他斜睨着何足道,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戏谑,字字句句却带着刺骨的嘲讽:“早听闻昆仑三圣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翩翩君子,怎的今日竟做起这等背后偷袭的下三滥把戏?当真令人齿冷啊。”
何足道心头剧震,只觉指尖传来一股阴柔却沛然的劲力,竟将他这绝杀一剑的锋芒尽数卸去。他不及细想,手腕急转,迅雷剑法被催动到极致,长剑在身前挽出万千剑花,刹那间竟有三十二般变化,寒芒如星子迸溅,每一剑都直逼灵童崖周身要害!
可那千岁的速度,竟比他的剑更快!
只见千岁指尖捻着莹白绣花针,身形如鬼魅般飘忽,针影如丝,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何足道的剑花每刺出一招,便有一枚绣花针精准点在剑脊之上,“叮叮叮”的脆响密如骤雨,三十二般剑招变化,竟被他以三十二记绣花针,一一挡下!
剑影与针芒在灵童崖身前交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何足道只觉对方的指法阴柔至极,却又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虎口隐隐发麻。
“教主!!”
一旁的左护法猛地大喝一声,他刚运功调息完毕,骤然见得何足道突袭,心头亦是一惊,当即纵身掠至灵童崖身前。右护法也强忍双臂剧痛,紧随其后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便要联手夹击这贸然偷袭的何足道。
“你们都退下!”千岁陡然开口,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人留在此地不安全,我先带他离开鹤雀楼,剩下的烂摊子,由你们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千岁左手袍袖向后随意一甩,五指如拈花拂柳般轻柔一弹。
“去。”
他口中只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字眼,三道细若牛毛的莹白寒光便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正是三枚再普通不过的绣花针。针身甚至不带半分厉啸,只划出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分射向刚刚脱离战圈、正在剧烈喘息的全真三子。
直面这三道“绣线”的王处一,却是浑身寒毛倒竖!见白芒袭来,他瞳孔骤缩如针,一股濒死的危机感炸遍全身。
“喝啊——!”
王处一声嘶吼,额上青筋暴起,竟在电光石火间强提丹田残存的最后一口真气。这真气炽烈如焚,硬生生冲开几乎僵死的经脉,灌注双臂。只是以最朴实无华的“横拦”之势,将全身重量与残力都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