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往后山撤!”
李志远一声暴喝,猛地转身,横剑挡在山门正中央。
他身后,十数位全真教的长辈弟子迅速聚拢,竟是自发结成了北斗天罡阵!七人一组,步法错落,剑光如织,转瞬之间,便布下了七组小阵。
七组小阵环环相扣,又合成一个囊括四十九人的天罡北斗大阵!
阵中弟子齐声低喝,脚踏罡步,剑气相合,隐隐竟有呼应天地之势。四十九柄长剑挥舞之间,生出一股雄浑磅礴的气劲,竟在山门之前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元军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弯刀铁矛朝着山门猛冲过来,却被这大阵生生挡在门外。
饶是蒙古兵悍勇善战,人数众多,可撞上这运转如仪的天罡北斗大阵,也只落得个纷纷倒地的下场。剑光闪过,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时之间,竟无人能再往前踏出半步。
大阵缓缓转动,如同一柄巨大的磨盘,将涌来的元军层层绞杀,山门之前,硬生生杀出了一片血色空地。
虽说道观弟子的单打独斗功夫,与蒙古兵的悍勇相差无几,可这天罡北斗大阵的威力,却远非单人武艺可比。阵式一成,四十九人便如一体,剑气相生,步法相连,竟生生将元军的攻势拦在山门之外。
厮杀之中,偶有弟子不慎被弯刀划伤,或是被铁矛刺中臂膀,负伤踉跄着退出阵眼。可不等元军趁机冲破缺口,身后立刻便有待命的道士纵身跃入,补上那个空位。阵法流转不息,丝毫不见滞涩,负伤的弟子则被迅速背到道观偏殿,简单包扎后便退到后方,眼睁睁望着同门浴血死守。
李志远手持长剑,立身于大阵阵眼的正中央,这里正是整个天罡北斗大阵的枢纽所在。他一边挥剑格挡着身前刺来的兵刃,剑光霍霍,逼退近身的蒙古兵;一边厉声呼喊,指挥着阵中弟子调整步法:“坎位弟子左移三步!兑位补防!”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兵刃碰撞的脆响与震天的喊杀声,四十九名弟子闻令而动,大阵如同一轮缓缓转动的北斗七星,剑网愈发紧密,竟让人数占优的元军,一时半会再也难越雷池半步。
孛儿忽台在山门之外看得真切,眼中戾气陡生,陡然厉声喝道:“破阵!”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隼般腾空跃起,双手一扬,掌中一对金轮霍然脱手!那金轮泛着凛冽寒光,带着破空锐响,径直朝着大阵的薄弱处疾飞而去。
阵中一名年轻道士见状,急忙挺剑迎上,可他内力远逊于孛儿忽台,长剑甫一触碰到金轮,便被震得脱手飞出。金轮势道不减,狠狠撞在那处阵位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两名道士被当场震飞,口吐鲜血,那处的剑阵竟被生生轰出一个缺口!
破阵得手,孛儿忽台足尖在半空一点,身形如一道黑影,循着那缺口疾冲而入,目标直指大阵中央的阵眼——李志远!
李志远见孛儿忽台携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疾冲而来,心知自己内力远逊于对方,却仍是牙关紧咬,横剑于胸前,摆出死守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倏然从天而降!
“李道长!阵眼不可无人,此人交给我!”
郭襄的声音清亮干脆,话音未落,她已稳稳落在李志远身侧。后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却毫不在意,双掌一翻,落英神剑掌的掌风骤然铺开,掌势飘忽如漫天落花,带着桃花岛武学独有的灵动诡谲,径直迎向孛儿忽台。
孛儿忽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冷笑一声,双掌运力,雄浑的内劲呼啸而出。金轮在他掌风催动下,更添几分锐势,与郭襄的掌风轰然相撞。
一时间,掌影翻飞,金轮霍霍,两人竟在阵眼之侧,斗得难解难分。
缠斗之间,郭襄后脑的伤口又被震裂,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鬓角淌下,糊住了她的眉眼,染红了她额前的碎发。原本火红的衣衫被血渍浸透,红得愈发浓烈,竟教人分不清哪一处是衣衫的颜色,哪一处是渗出的血。
可她却像是浑然不觉,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眸光锐利如剑,脸上虽沾着血污,却更添几分凛然之气。掌风愈发凌厉,落英神剑掌的招式被她使得行云流水,与孛儿忽台的金轮硬碰硬地周旋,掌影与轮光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一旁的李志远看得心头滴血,握着剑的手都在发抖,嘶声大喊:“郭姑娘!别管我!你快走!跟着弟子们往后山撤!”
孛儿忽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手中金轮旋得呼呼作响,寒光映着他眼中的狠戾:“果然是桃花岛出来的小丫头?可惜啊,你这招式看着花里胡哨,于我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
说罢,他双臂猛地发力,双轮如两道金色流光,挟着破风锐响,朝着郭襄周身要害急袭而来。
郭襄心头一凛,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向后飘出数尺,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她深知此人内力雄浑,不可硬撼,当即凝神聚气,将平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左手挽出落英神剑掌的飘忽掌影,掌风裹挟着草木碎屑,虚虚实实;右手玉箫剑法灵动翻飞,忽而化剑为棒,使出打狗棒法的精妙招式,剑影如棒影般变幻莫测,专挑敌人破绽;斗到酣处,她拳风陡沉,糅入几招罗汉拳的刚猛路数,拳势刚劲;甚至还借着在终南山观摹所得,施展出全真剑法的攻守合势,剑招严谨,守中带攻。
一时间,掌影、剑影、拳风交织,刚柔并济,竟是与孛儿忽台的凶悍攻势斗了个旗鼓相当。
孛儿忽台越打越是心惊,旋即又冷笑出声,攻势愈发狠辣:“小丫头,你的武学倒是驳杂得很!可惜,打狗棒法讲究守正出奇、借力打力,全真剑法更是重根基扎实、内力雄浑,这些武学本就靠的是刚猛力道与沉稳内劲方能发挥威力!”
话音未落,郭襄手中玉箫剑又化作打狗棒,一招“棒打狗头”直取他面门。孛儿忽台不闪不避,右臂猛地运力,竟是硬生生用手臂接住了这一击,金轮顺势横扫,逼得郭襄仓促后撤,腕间一阵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