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问天阁,死寂无声。
那股源自苏寒话语的肃杀之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寒流,在每个人的四肢百骸中穿行。
在场的剑客们,无一不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可此刻,他们连握剑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个让整个大明江湖,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剑”字的存在。
这是何等恐怖的霸道?
又是何等绝望的强大?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疯狂地闪过一个个传说中的名字,却又被他们一一否决。
那些名字,固然惊才绝艳,却似乎都还差了那么一丝火候,配不上这句评价。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道屏风之上。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那个能让一个时代失声的名字。
苏寒没有再卖关子。
他再次执起了那支硕大的狼毫笔,饱蘸浓墨。
笔尖悬于屏风之上,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已然透纸而出。
众人只觉得眉心刺痛,仿佛被一柄绝世神兵抵住了要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于,笔落。
第一笔,横贯长空,带着斩断山河的气魄。
第二笔,竖通天地,蕴含着不屈不挠的孤傲。
第三笔,撇捺之间,尽是江湖风雨的苍凉。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带着凌厉无匹的剑风,在屏风上刻下了永恒的烙印。
那不是字。
那分明是一套惊世骇俗的剑法!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三个龙飞凤舞,却又杀机暗藏的大字,清晰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风。
清。
扬。
苏寒放下笔,他的语调中那股刺骨的肃杀悄然褪去,转而化作一种看尽历史兴衰的寥落与苍凉。
“排名第九者,华山派,风清扬。”
此言一出。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瞬间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宛如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瞬间炸裂!
“风清扬?!”
一名坐在角落,头发花白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失手打翻了面前的茶杯,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另一名佩戴着日月神教标志的中年教众,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信。
“风清扬此人,我有所耳闻,乃是华山派剑宗前辈。可他不是早在几十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剑气之争中,因为伤心过度,自尽身亡了吗?”
“是啊!此事江湖皆知,苏先生是不是搞错了?”
“一个死人,如何能上这天机榜?”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场中那些年纪较大,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大明江湖客,无不震惊万分,纷纷揉搓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风清扬。
这个名字,对年轻一辈的江湖人来说或许有些陌生。
但对他们而言,却代表着一个剑术通神的传说,也代表着一个早已落幕的悲剧。
面对鼎沸的人声,苏寒只是轻轻抬手,虚按了一下。
所有的嘈杂,再次消失。
他幽幽一叹,那一声叹息,仿佛穿过了数十年的光阴,带着无尽的惋惜与惆怅。
“人心的险恶,有时候,比最锋利的神兵利器还要伤人。”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