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华山派,剑气二宗理念不合,争斗日益激烈。气宗为了排除异己,为了夺得华山正统,不惜用最卑鄙的谎言,构陷同门。”
苏寒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出那段被尘封的往事。
“他们伪造了一封家书,将当时剑宗第一高手风清扬,骗往江南成亲。”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等风前辈发觉不对,日夜兼程赶回华山时,一切都晚了。”
“玉女峰上,血流成河。剑宗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他看到的,只有同门的尸骨,还有气宗弟子那一张张虚伪而得意的脸。”
苏寒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悯。
“风前辈在极度的悔恨与自责中,选择了隐居华山思过崖。从此青灯古佛,与孤云为伴,立誓不再踏入江湖半步。”
他没有直接去描述风清扬有多强,而是为众人勾勒出了一副画面。
一位本该傲啸江湖的绝世剑客,却因为人心算计,被困于方寸之地。
一位已经将独孤九剑修炼至无招胜有招极致边缘的老者,他手中的剑,破尽天下万法,却唯独破不了心中的那一道愧疚。
整个问天阁,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段残酷的过往所震撼。
他们原以为那只是一场理念之争,却没想到背后竟隐藏着如此肮脏的阴谋。
羞愧,愤怒,同情……种种情绪在众人心中交织。
原来,那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个被埋葬的英雄的悲歌。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风清扬即便没有自尽,也早已是心如死灰,与冢中枯骨无异。
但就在此时,苏寒却话锋一转。
他那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神,忽然泛起一丝奇特的涟漪。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抬起头,目光投向了茶楼那片幽暗的虚空高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老前辈。”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听听苏某,为您准备了很久的这份评价。”
话音落下。
全场皆惊!
风老前辈?
谁?
风清扬?!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无数道目光顺着苏寒的视线猛地向上扫去,却只看到雕梁画栋,空无一人。
坐在最前排的陆小凤,身体在一瞬间绷紧。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他的感知何其灵敏,这小小的问天阁,一草一木,一呼一吸,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这阁楼之内,除了气息深不可测的苏寒,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这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阁顶最高处的一根横梁上,那片最浓郁的阴影,忽然轻轻地蠕动了一下。
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光与暗的边界开始扭曲,一个枯瘦的人影,从黑暗中缓缓剥离出来。
他不知何时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与那根横梁,那片阴影,融为了一体。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旧灰色道袍的枯瘦老者。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山野道人,身上没有半分高手的气势。
可当他出现的刹那,整个问天阁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老者没有理会下方数百道震惊的目光,他只是神情复杂,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震撼,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苏寒。
那双原本枯寂得如同古井的眼神,此刻,竟有两簇压抑了数十年的火苗,在疯狂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