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觉得，这股寒意，正好中和了阁楼内因人多而产生的些许燥热。
“啪。”
一声轻响。
苏寒展开了手中的折扇，白玉扇骨，墨色山水扇面，在这冰天雪地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眼。
他轻轻摇动折扇，带起一股微风，吹动了额前的发丝。
那姿态，悠闲，写意。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杀神邀月，而是一个前来问路的寻常女子。
“邀月宫主大驾光临，问天阁当真是蓬荜生辉。”
苏寒微微一笑，声音平淡，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驱散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
“移花接玉乃是天下奇功，借力打力之术已被宫主练到了极致。”
“但在剑道一途，这终究被归类为偏门。”
偏门！
当这两个字从苏寒口中吐出时，整个问天阁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在了这一刹那。
邀月那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那是极致的愤怒所引发的绝对冰冷。
她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缝中迸射出的，是足以撕裂一切的杀机。
“偏门？”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危险气息。
两根晶莹如玉的手指并拢，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明玉真气，在她指尖吞吐不定，发出“嗤嗤”的轻响，周围的光线都因其存在而发生了扭曲。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下一刻，那道真气就会洞穿苏寒的咽喉。
然而，苏寒依旧在笑。
他无视了那几乎已经抵在眉心的杀意，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剑道，追求的是一剑破万法，是自身意志与力量的极致延伸。”
“是‘我’之剑，斩破万物。”
“移花接玉，固然能反弹天下多数攻击，可它的根基，在于‘借’。”
“若遇到的力量，超出了‘借’的极限，若遇到的剑，足以斩断世间法则，这借力之术，便成了空谈。”
苏寒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邀月那双蕴含着风暴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若想上榜，除非宫主能将明玉功练至那传说中的第九层极境，功参造化，以无上内力御剑。”
“届时，人即是剑，剑即是道，化身剑仙，言出法随。”
“莫说这剑豪录前十，便是前三，亦有宫主一席之地。”
邀月听完，怒极反笑。
一个“好”字刚要出口，那凝聚在指尖的杀机便要迸发。
可就在此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是怜星。
二宫主对着姐姐，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苏寒，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是震惊，是好奇，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探究。
这个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明玉功的第九层？
那是连移花宫典籍中都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至高境界！
他不仅仅是在评价武学，他是在指点！
一如他刚才指点风清扬！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永远也看不透的迷雾，那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让她心神摇曳。
邀月周身的杀气，在怜星的阻止下，缓缓收敛。
但那股冰寒的威压，却并未散去。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苏寒，不再言语，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而苏寒的脑海中，也就在此刻，响起了那阵熟悉的天籁之音。
【叮！】
【检测到宿主以宗师之境，正面硬撼顶尖大宗师威压，并以言语折服其心，造成巨大心理冲击，人气值暴涨！】
【人气值奖励翻倍结算中……】
苏寒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刚刚突破而尚未完全平复的磅礴真气，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两位绝代风华的宫主。
他知道。
这一局，他又赢了。
而且，赢得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