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堂的目光，都还凝固在苏寒身上，沉浸在他对“毁灭”剑意的宏大阐述之中。
唯有苏寒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张狂热或敬畏的脸上。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越过一张张惊愕的脸庞，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落在了那个将自己完全裹在黑袍里的孤寂身影之上。
对方的死气收敛得极好，几近于无，可在苏寒如今的心眼通之下，那股与整个问天阁的生机格格不入的冲天死气，根本无所遁形。
苏寒先前那慷慨激昂，引动全场心潮的语调，在此刻倏然转变。
所有的锋芒与霸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佛垂怜的悲悯。
“燕大侠，你苦苦追寻的，终究是一场无法回头的祭献。”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哗——！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哗然！
“燕大侠？”
“他在跟谁说话？”
“那个角落里的人？他……他是谁？”
无数道目光，瞬间汇聚而去，像是探照灯一般，将那个黑暗的角落照得通明。
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个黑袍客的动作，显得无比迟缓。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兜帽的阴影从他脸上退去，露出了一张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死气。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气，缠绕在他的眉宇之间，让他的眼窝显得格外深陷，如同两个黑洞。
当他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火下的那一刻，阁楼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燕十三！”
“是夺命十三剑，燕十三！”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正是燕十三。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那双深陷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高台之上的苏寒。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惊涛骇浪。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生锈的喉管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竟然知道我在这里？”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问出了那个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那你可知道，我那一剑的归宿，究竟在何方？”
这个问题，带着无尽的迷惘与偏执。
整个问天阁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苏寒的回答。
高台之上，苏寒轻轻一叹。
这一声叹息，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某个结局。
“你与神剑山庄谢晓峰，终将有一战。”
“在那一战中，他会是你此生仅见的对手，他那完美无瑕的神剑，会带给你前所未有的压力。”
“也正是因为那股巨大的压力，你会在这第十四剑的基础上，强行悟出……”
苏寒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都在斟酌着用词，来形容那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一剑。
“……毁天灭地的，第十五剑。”
第十五剑！
如果说第十四剑已经让众人感到匪夷所思，那么这第十五剑，则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苏寒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的时间，他的描述变得异常详细，语调也带上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恐怖。
“那一剑出世，天地会为之失色，万物会为之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