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个字,没有通过任何声学介质传播,却如同创世之初的律令,直接烙印在所有混血种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栗与共鸣。
紧接着,刺目的金光开始收敛,画面流转。
一幅充满了潮湿水汽的影像,取代了那些燃烧的文字。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那并非什么巨龙咆哮、尼伯龙根崩塌的史诗战场。
那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雨夜。
暴雨倾盆。
雨点密集得如同从天上倒下的瀑布,狠狠砸在柏油路面上,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路面被冲刷得漆黑如镜,冷漠地倒映着天空中偶尔划破云层的惨白雷光。
在那片狂暴的雨幕里,一辆亮着双闪灯的黑色迈巴赫,显得格外孤独。
它在高架桥上疾驰。
车轮碾过厚重积水的声音,沉闷,压抑,每一次都像是在积水的路面上艰难地挣扎呼吸。
那是一辆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顶级豪车,但在此时此刻,面对这天灾般的暴雨,它脆弱得就像一叶随时会被黑暗海浪彻底吞没的小舟。
现实世界。
卡塞尔学院,狮心会办公室内。
楚子航安静地坐在桌后,正在用一块上好的鹿皮,细致地擦拭着他的爱刀——村雨。
这是他每日的功课,一种融入骨髓的习惯,能让他的心绪在刀锋的寒光中变得绝对平静。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eh出现在金色天幕中的一瞬间。
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擦拭的动作凝固了,鹿皮还贴在村雨冰冷的刀身上。
那张常年被形容为冰山、雕塑,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面庞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在一瞬间剧烈地收缩,瞳孔深处那仿佛流淌着的金色熔岩,在这一刻彻底沸腾、翻滚、咆哮。
那是他一生梦魇的具象化。
是他无数个午夜被惊醒后,满身冷汗,想要拼命逃离,却又忍不住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的、被诅咒的瞬间。
楚子航死死地盯着天幕中的画面。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一节节地发白,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一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凝成一颗血珠,然后沿着苍白的手指边缘,缓慢地、执拗地滑落。
“啪嗒。”
血珠滴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殷红。
他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痛觉与知觉。
他认出了那台车。
他认出了那个被雨水模糊、却早已刻在他记忆最深处的车牌号。
他更认出了那个夜晚。
那个他用尽了余生所有力气去追悔,却再也无法重来一次的、被暴雨浸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