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诡异,透着不祥。符文正将炎晶中狂暴的火灵强行抽取、凝聚,注入中央一尊半人高的黑色鼎炉中。鼎炉表面,无数痛苦的面孔虚影起伏,发出无声的哀嚎。
“他们在炼制一次性杀戮法器,或者……某种邪恶阵法的核心。”陆吾瞬间判断出来。这种手法粗暴、浪费,但求速成,完全不在意材料潜力的损耗,更不在意被炼制材料本身(很可能是捕获的生灵)的痛苦。
典型的魔道作风。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一名黑袍人忽然抬头,猩红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陆吾感知依附的那缕风!
“有窥探!”
沙哑的声音刚落,一道黑芒已闪电般射来,瞬间将晚风绞散。
幽谷中,陆吾闷哼一声,切断那缕感知,九色遁光本能发动,身影已从原地消失,遁入灵泉底部。
好险!对方灵觉竟如此敏锐。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幽谷上空,猩红双瞳扫视下方。目光扫过灵泉时略作停留,但泉底陆吾已与灵泉生机融为一体,气息完美内敛。
黑影探查片刻,未发现异常,嘶哑低语:“错觉?还是此地有灵物天生善于隐匿……”
他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符印,符印悬于幽谷上空,缓缓旋转,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探查波动。
做完这些,黑影才化作黑烟离去。
灵泉底,陆吾一动不动,连思维都放缓到近乎停滞。
那黑色符印悬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自行消散。
陆吾又耐心等了一日,确认对方真的离开后,才缓缓浮出泉面。他抬头看向符印曾悬挂的位置,鹿瞳深处一片冰寒。
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魔教之人显然已将这片区域列为勘探范围。这次是侥幸,下次呢?对方若派更擅长探查的魔头前来,或者干脆布下大型魔阵搜山,这幽谷未必还能藏住。
此地,已非久留之地。
陆吾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准备撤离。
他将导流槽的痕迹抹去,将预警网的纹路扰乱。那七株月华草的草籽(他特意留下未炼化的部分),被他小心植入灵泉边缘的湿泥中,伪装成自然生长。
最后,他来到那株诡异老藤前三十丈处,停下。
“相识一场,临走前,送你份礼。”
他从体内逼出一滴蕴含九色本源气息的灵液——这是他修炼月华草时凝练出的精华,对草木生灵大有裨益。灵液悬浮蹄尖,被轻轻一弹,化作细雾飘向老藤。
灵雾触及藤身的瞬间,那半枯半荣的老藤微微一颤,一股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欣喜意念传来,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
陆吾不再耽搁,转身走向谷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天然的地缝,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支流。这是他早就勘察好的隐秘退路。
就在他即将踏入地缝的刹那,谷外东北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暴戾与痛楚,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暴的火灵力混杂着阴冷的魔气,冲天而起!连幽谷的迷雾都被震散了几分。
“是那头赤鳞蜥的方向……还有魔教的气息!”陆吾瞬间明了。
魔教不仅找矿,还在猎杀本土生灵,用以炼器或血祭!
爆炸声持续了不到十息,便戛然而止。紧接着,一股更强大的、充满威严与怒意的龙威,自极远处隆隆传来,瞬息即至!
“孽障!安敢屠我龙族附属!”
金光撕裂苍穹,一条百丈龙影横空而过,直扑爆炸发生地!
赤鳞蜥,竟是龙族的附属?
陆吾来不及细想,那龙影掠过的恐怖威压,让他几乎窒息。没有丝毫犹豫,他纵身跃入地缝,九色遁光裹住全身,顺着暗河水流,向着与爆炸地相反的方向,全力遁走。
身后,怒吼、轰鸣、以及某种阴恻恻的尖笑混杂在一起,意味着那片区域已沦为战场。
洪荒的残酷,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血腥地展现在陆吾面前。而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逃离。
暗河冰冷,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