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焚心阵……”陆吾心中寒意升腾。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困杀大阵,以生灵血气与怨念为燃料,一旦催动,阵内敌人将遭受焚心蚀魂之苦,修为稍弱者顷刻化为脓血。魔教在此布下此阵,显然是将这地下湖区域,当成了重要的据点或仓库防护。
更麻烦的是,阵法的存在,意味着这片区域的能量流动被严密监控。他想悄无声息地遁走,难度大增。
“收工,回矿。”独眼老者收起阵盘,率先走向栈道。监工们驱赶着麻木的矿奴队伍,缓缓返回岩壁洞口。
就在队伍即将全部没入洞内时,异变突生!
湖边那堆满骸骨的深坑中,一具刚被扔下的干尸,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这动作细微至极,连监工都未察觉。
但深坑底部,某块被血水浸透的岩石背面,一枚几乎被污垢掩盖的古老符文,却因这新鲜血气与怨念的刺激,悄然亮起一丝微光。
符文样式,与陆吾在那具龙族远亲骸骨石室内看到的杂乱划痕,隐约有三分相似!
微光一闪而逝。
但整个地下湖的湖水,在这一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并非物理上的波动,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微妙震颤。
已经走到栈道中段的独眼老者,猛地停步,豁然转身,独眼锐利如鹰,扫视整个湖面!
“谁?!”他厉声喝道,玄仙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岩壁簌簌落灰。
所有监工如临大敌,立刻抽出武器,结成阵型。矿奴们被威压震慑,瘫倒一片。
陆吾心脏几乎停跳,九色本源疯狂运转,将自己与银杉树的每一道年轮纹理都强行同化。不能动,不能有任何气息外泄。
独眼老者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湖面、小岛、岩壁每一处角落。他的灵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甚至掠过陆吾藏身的银杉林,略作停顿。
陆吾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置于冰天雪地,但他死死稳住心神,连念头都近乎空白。
三息,五息,十息。
独眼老者眉头紧锁,那丝异常波动再未出现。他最终缓缓收回威压,冷哼一声:“许是地脉偶有紊乱,或是这湖中残留的古老残念作祟。加强戒备,阵法节点每日校准增至两次!”
“是!”监工们齐声应诺。
队伍终于全部进入洞口,石面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地下湖重归寂静,只有荧光湖水轻轻荡漾。
陆吾却依旧纹丝不动,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确认再无任何窥探,才极其缓慢地舒出一口气,鹿背已被冷汗浸湿。
太险了。
他目光落向那堆满骸骨的深坑,又看向龙女敖璃消失的暗河方向。深坑底部那枚一闪而逝的符文,与敖璃身上可能残留的龙族气息,还有这地下湖本身……此地隐藏的秘密,恐怕远不止一个魔教矿场那么简单。
此地已成险地,必须立刻离开。
他悄然起身,准备遁入暗河。但在离开前,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看向那岩壁上的矿洞口。
洞口紧闭,毫无异样。
但陆吾超常的悟性与感知,却在刚才老者扫视时,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被层层阵法掩盖的……空间波动。
那矿洞深处,恐怕并非简单的矿场。那波动,更像是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被勉强封印的痕迹。
魔教在此开采地火炎晶,布设七煞焚心阵,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资源与防御。
他们可能在镇守,或者……试图打开什么东西。
陆吾将这个猜测深深埋入心底。眼下,逃离是第一要务。
他最后看了一眼银杉林下尚未完全吸收的地脉灵膏,不再留恋,转身没入暗河水流。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下一刻,那堆满骸骨的深坑底部,古老符文再次微微一亮,旋即彻底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而矿洞深处,那被重重封印掩盖的空间裂隙,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与洪荒天地截然不同的、混乱而灼热的气息,悄然渗出,又被阵法迅速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