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天的晶簇恢复了往常柔和的光暗交替。
木老的身影消失在沉星林深处,再未出现。那座简陋的茅屋依旧静静立在小溪旁,门扉紧闭,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外出。但陆吾知道,这位神秘的老人,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他在灵泉边又静坐了三日。
这三日,他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五行循环圆融流转,体内灵力充沛凝实,对九色本源的掌控也更上一层楼。那枚戊土源核被层层包裹,气息收敛到极致,沉在丹田最深处,如同蛰伏的土行精灵,缓慢而持续地释放着精纯本源。
是时候离开了。
陆吾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他庇护、助他补齐五行的奇异洞天。溪水、草地、发光灌木、宁静的茅屋……这里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不再留恋,身形一晃,九色遁光展开,无声无息地穿过洞天边缘那层柔韧的界膜,重新没入幽暗复杂的地下通道。
通道依旧,但陆吾的速度与隐匿能力已非昔日可比。五行循环加持下的九色遁光,如同拥有了生命,能根据周围环境——岩石的质地、水流的温度、空气的湿度——自发调整波动,达到近乎完美的“同化”效果。他像一道融入背景的色斑,快速穿行。
来时那条通往厚土崖方向的岔路,他没有选择。石灵族虽然首要任务是稳固族地,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放弃搜寻。他选择了一条通往更靠近不周山主脉、但相对陌生的上行水道。
半个时辰后,前方水势变急,隐约有轰鸣声传来。陆吾浮出水面,发现自己身处一条地下瀑布的上方。瀑布飞泻而下,注入下方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水并非漆黑,而是泛着淡淡的五彩霞光,灵气氤氲,湖心甚至有几座小岛,岛上生有奇花异草。
这地方灵气浓度极高,且景色奇异,显然不是普通所在。陆吾没有贸然探查,这种灵气汇聚之地,往往有强大生灵盘踞。
他贴着岩壁阴影,准备悄然绕过这片湖区。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片垂挂的钟乳石林时,前方湖面忽然炸开一道冲天水柱!
水柱中,一道青影如电射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直刺陆吾面门!
陆吾心头一凛,九色遁光本能地向侧方横移三丈。那道青影擦身而过,噗地一声钉入后方岩壁,竟是一根三尺长短、通体碧绿、萦绕水汽的尖刺,尾部还在嗡嗡震颤。
“咦?”一个清脆却带着惊讶的女声响起。
陆吾定睛望去,只见湖面浪花平息处,立着一名女子。她看起来双十年华,身着水蓝色鳞甲长裙,长发如瀑,眼眸也是湛蓝之色,耳后隐有淡青鳞纹。其气息赫然达到了真仙后期,周身水灵之力活泼而精纯,显然在此地修炼已久。
此刻,她正蹙着秀眉,有些意外地打量着陆吾,似乎没料到这头看起来修为不高(陆吾依旧将气息压制在真仙初期)、突然出现的“金纹鹿”,竟能如此轻巧地躲过她的试探一击。
“你是何物?为何擅闯我‘碧波潭’禁地?”女子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质问。
陆吾心中快速判断。这女子应是某种水族化形,独占此灵气充沛的湖泊修炼,将他当作了入侵者。看其行事,虽有些霸道,但方才一击更像是警告而非绝杀。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路过此地,借道而行。”陆吾以神念传音,声音平和,“若有打扰,这就离去。”
“路过?”女子蓝眸中闪过一丝狐疑,“此地深处不周山腹地,水道隐秘,你如何‘路过’?莫不是那些贪婪的散修,想来窃取我潭中‘五彩莲’?”
她话音未落,玉手一挥,湖面顿时波涛汹涌,七八根与之前一样的碧绿水刺凭空凝结,从不同角度射向陆吾,封死了他所有退路!这一次,威势明显强了许多,水刺破空,带着刺骨寒意与束缚之力。
陆吾眉头微皱。这女子显然不是能轻易说通的,且对领地极为看重。他不想无故树敌,但更不想被动挨打。
九色遁光再度流转,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他没有硬接,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五行水气引导身法,如同游鱼逆流,精准地切入几根水刺力量交汇的薄弱缝隙,再次轻松避过。
与此同时,他张口一吐,一股凝练的甲木生气化为青碧光环,柔和地扩散开来。光环触及那些激射的水刺,并未攻击,反而释放出精纯平和的木灵生机。
水生木。
那些由精纯水灵凝结的尖刺,被这同源相生的木灵气息一触,竟微微一滞,表面的凌厉寒意缓和了三分,速度也慢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