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林烬甩了甩右手,掌心的剑印微微发烫。
乾坤剑的虚影刚刚散去,指尖还残留着剑柄的触感——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某种温润如玉的质感,仿佛那把剑本就长在他手中。
【乾坤剑能量:24.3%】
【神明降临倒计时:41分18秒】
能量在增长。林烬一路击杀怪物,每杀一头,剑印就灼热一分,系统界面上的数字就跳动一次。
但林烬没有欣喜。
他靠在一扇破碎的教室门边,呼吸平稳得像刚散步归来。
只有额角的细汗和校服上的污渍证明刚才发生过的战斗。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清理,视野边缘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不是冰冷的蓝色,而是某种暗金色的、仿佛熔化的金属在流动的光。
【警告:检测到关键命运节点波动】
【特殊强制任务触发:救赎‘沉默的观测者’】
【任务目标:前往三楼西侧美术教室,拯救安轻竹。】
【失败惩罚:乾坤剑永久损毁15%能量上限】
【成功奖励:解锁‘坤地载物’技能树分支;命运点数+1】
【备注:她的命运本应在此折断。而你,是唯一的变数。】
林烬的瞳孔微微收缩。
安轻竹。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刺进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的女生。
前世,他在灾变第二天才在体育馆地下仓库见到她——那时她的右臂已经没了,伤口用烧焦的布条草草包扎,感染得发黑。
她没哭,只是缩在角落里,用左手拿着半瓶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后来她成了队伍里的“记录者”。
用左手歪歪扭扭地记下每个人的名字,记下每天死了多少人,记下那些怪物出现的时间、地点、特征。
她很少说话,但记得很认真。
再后来,她在一次突围中留下断后。
林烬回头时,只看见她瘦小的身影淹没在虫潮里,左手还死死抓着那本染血的笔记本。
“观测者……”林烬低声重复这个词。
系统到底是什么?它怎么会知道安轻竹?
怎么会用“命运节点”这种词?又为什么要强制他救人?
倒计时在跳动:41分07秒。
没时间细想。
林烬转身冲向楼梯。不是下楼,是上楼。
美术教室在三楼西侧,离他现在的位置要穿过大半条走廊。
奔跑中,他心念一动,忽然,系统界面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他居然可以通过意念翻动这个界面。
【任务描述:安轻竹,编号A-07‘沉默的观测者’,其存在对文明延续具备潜在高价值。当前命运轨迹将于7分32秒后发生不可逆断裂。断裂点:右臂缺失,导致后续观测能力下降73%。】
【建议:立即干预。】
潜在高价值?观测能力?
林烬皱起眉。安轻竹前世除了记录,没表现出任何特殊能力。
难道这一世……有什么不同?
又或者,系统在撒谎?
但他赌不起。
乾坤剑15%的能量上限——这意味着他的成长潜力会永久受损。
在末世,力量就是一切。
他冲上三楼。走廊里一片狼藉,墙上有拖拽的血迹,几具尸体倒在不远处。远处传来嘶鸣声,还有……尖叫声。
女生的尖叫。
林烬加快脚步。乾坤剑的虚影在右手浮现。
美术教室的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他看见里面——五头蚀骨者,围成一圈。
圈子里是四个学生,三男一女。
女生被推在最前面,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刘海遮住了脸,但林烬认得那个轮廓。
安轻竹。
推她的是个高个子男生,林烬记得他叫赵鹏,篮球队的。
此刻赵鹏脸色惨白,手死死抓着安轻竹的肩膀,把她往怪物方向推。
“快、快跑啊!”赵鹏声音在抖,“你不是跑得快吗!引开它们我们就——”
话没说完,一头蚀骨者的镰刀已经挥下。
安轻竹闭上眼睛。
林烬动了。
不是推门——门太慢。他侧身,一脚踹在门框旁边的墙壁上。
力量在脚底爆发,墙壁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撞进教室。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他看见镰刀挥下的轨迹,看见安轻竹颤抖的睫毛,看见赵鹏眼中一闪而过的庆幸,看见另外两个男生缩在角落里的惊恐。
然后他出剑。
乾坤剑的光刃划过一道炽白的弧线。
不是劈砍——劈砍太慢。是刺,精准如手术刀的刺,从镰刀关节的缝隙刺入,贯穿,挑断连接处的肌腱。
“嗤——”
镰刀脱手飞出,钉在天花板上。墨绿色的血喷溅。
蚀骨者发出痛苦的嘶鸣,转身扑来。
林烬没给它机会。
剑光再闪,这次是横斩——贴着怪物的颈部,沿着外骨骼最薄的那条线。
剑刃上燃起微弱的白芒,那是“乾元一气”的力量。
“噗。”
头颅飞起。怪物倒地,碳化。
【击杀蚀骨者。能量+1.2%】
剩余四头怪物同时转头。它们放弃了安轻竹,全部扑向林烬——这个更大的威胁。
林烬笑了。
前世,他需要配合,需要战术,需要小心翼翼地保存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