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有了乾坤剑，有了系统，有了这具年轻而完好的身体——
他向前踏步。
剑光在昏暗的教室里绽开。
不是一道，是四道，几乎同时绽放。
每一道都精准地刺入颈后的缝隙，每一道都带走一头怪物的生命。
四头蚀骨者同时僵住，然后齐齐倒地，化为五滩黑灰。
整个过程，三秒。
教室里死寂。
赵鹏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手僵在半空。另外两个男生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只有安轻竹还站着——不，是瘫软地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前。
她抬起头，透过发丝的缝隙，看向林烬。
林烬没看他们。他甩了甩剑，光刃消散，重新化作掌心微热的剑印。然后他蹲下身，从灰烬里捡起五块文明碎片——都是最普通的蚀骨碎片，但积少成多。
【吸收完成。能量：25.5%】
他站起身，这才看向安轻竹。
“还能走吗？”他问。
安轻竹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的手在抖，但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第一次没成功，腿软。
林烬伸出手。
安轻竹看着那只手，沾着血和灰，她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
林烬把她拉起来。
“谢……”她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
“不用。”林烬松开手，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赵鹏这才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林、林烬！太牛逼了！你怎么——”
“闭嘴。”林烬打断他，“现在，要么自己找地方躲起来，要么跟我走。选。”
语气冷得像冰。
赵鹏的笑僵在脸上。另外两个男生互相看看，没敢说话。
“我跟你走。”安轻竹突然说。
声音还是很轻，但很清晰。
林烬看了她一眼。透过刘海的缝隙，他看见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深井里的水。
“那就跟紧。”他转身朝门口走。
“等等！”赵鹏追上来，“我们也跟你走！林烬，刚才那是误会，我们只是想——”
“我不需要废物。”林烬没回头，“刚才你把同学往怪物那边推的时候，就已经不配活着了。”
赵鹏脸色涨红：“你——”
“再跟一步，”林烬停下，侧过脸，余光扫向他，“我就把你扔回去喂怪物。”
语气平静，但赵鹏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看见林烬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物的漠然。
他真的会这么做。
赵鹏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林烬带着安轻竹走出教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三人惊恐的目光。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嘶鸣。
“为什么救我？”安轻竹突然问。
林烬脚步没停：“顺手。”
“不是顺手。”安轻竹的声音跟在他身后，很轻但很坚持，“你从楼下上来，专门来美术教室。你知道我在这里。”
林烬没回答。
“还有，你刚才杀那些怪物的方式……”
安轻竹顿了顿，“太熟练了。像……练习过很多次。”
林烬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安轻竹也停下，刘海下的眼睛毫不退缩地回视。
“你很聪明。”林烬说，“但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为什么？”
“因为答案你承受不起。”
安轻竹沉默了。几秒后，她低声说：“你不一样了。和以前的林烬……完全不一样。”
林烬转身继续走：“以前的林烬已经死了。”
他没说谎。
安轻竹跟上来，这次没再问问题。
两人一前一后，在血腥的走廊里穿行。林烬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安全的位置。安轻竹学着他的样子，踩着他的脚印。
走出十几米后，林烬突然开口：“你的右臂。”
安轻竹一愣：“什么？”
“保护好它。”林烬没回头，“在末世，失去一条胳膊，等于失去一半的生存几率。”
安轻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完好无损。
她不知道林烬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到楼梯口。林烬停下，侧耳倾听——楼下有动静，不少。
“跟紧。”他说，“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我三步之外。”
“嗯。”
林烬右手虚握。乾坤剑的光刃再次浮现，这次更凝实了些，剑身上黑白气流流转，隐隐有玄奥的纹路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踏下楼梯。
而在他身后，安轻竹看着他的背影，刘海下的眼睛眨了眨。
她抬起左手，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很轻，很快，像在记录什么。
然后她跟了上去，脚步无声。
就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沉默，但观察着一切。
【任务：救赎‘沉默的观测者’——完成】
【奖励发放：解锁‘坤地载物’技能树分支】
【命运点数+1】
【备注：命运之弦已震颤。观测者睁开眼睛。未来，正在偏移。】
系统界面上，最后一行字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
林烬没看见。
他正盯着楼梯下方——那里，至少八头蚀骨者，正围着一具尸体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