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阵坛。”
黑暗中的顾残舟眼神微凝。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旁门左道，通过献祭活人的精血魂魄，强行回溯此地半个时辰内发生过的景象。
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严嵩看到赵昂死在谁手里。
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小顺子，就要往那阵法中央扔。
顾残舟的手指扣住了袖中的阵旗。
救？还是不救？
救这个必死之人，不仅毫无收益，还会瞬间暴露自己。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人味”有时候就是催命符。
但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引起了顾残舟的注意。
负责搬运祭祀法器的秦无垢，在经过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时，脚下的战靴看似无意地在地上蹭了一下。
那个位置，正是顾残舟之前杀人时留下的步法转折点。
虽然经过了清扫，但若是行家仔细勘察，依然能从泥土受力的深浅看出那种诡异步法的端倪。
秦无垢这一脚，不多不少，正好将那一点残留的痕迹彻底抹平，变成了一团杂乱无章的脚印。
顾残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陡然泛起一丝涟漪。
这小子，看出来了？
而且，他在帮我遮掩？
有点意思。
在皇城司这种人吃人的地方，竟然还有这种懂得“藏拙”且心细如发的聪明人。
比起那个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小顺子，这个秦无垢，似乎更有资格成为自己在外界的一把刀。
此时，小顺子已经被扔在了阵法中央。
严嵩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那青铜圆盘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妖异的红光，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大嘴，贪婪地笼罩向地上的少年。
“祭！”
严嵩一声低喝，真气灌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黑暗中的顾残舟，曲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指尖之上，一粒只有米粒大小的碎石子，被包裹在浓郁的阴德气息中，无声无息地弹射而出。
这不是暗器，这是扰乱规则的“变量”。
“叮。”
碎石精准地击中了青铜圆盘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铭文——那是这个简易版血祭阵法的“泄压阀”。
阵法运转的流畅嗡鸣声戛然而止。
下一瞬，原本应该柔顺地包裹住小顺子的血色红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瞬间变得狂暴且扭曲。
阵法失控了。
按照能量守恒的逻辑，失去控制的阵法会本能地寻找周围灵气最充沛的载体进行反噬。
比起那个生命力几乎枯竭的小顺子，此时正站在阵法边缘、手持法器维持阵脚的秦无垢，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嗡——！”
那原本呈现圆形的血光骤然拉长，化作一只狰狞的血色利爪，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完全违背了严嵩的控制，猛地调转方向。
“什么？！”
严嵩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血色利爪已经死死扣住了秦无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