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残舟轻飘飘地落在隔壁的房梁上,眼神冰冷。
屋内,没有开灯。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看见张恒站在一张木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幼童,正睡得香甜,浑然不知死神已至。
张恒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极其恐怖的一幕发生了——他的脸,从眉心开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没有血肉,只有无数长满倒钩的黑色触须,正贪婪地向那幼童的咽喉伸去。
“虽然我杀人放火样样精通,但这种吃相,我真的看不下去。”
幽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张恒……或者说那具寄生体,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已经变成裂口的“头颅”猛然转向门口,还没来得及发出那标志性的次声波。
咻——!
顾残舟屈指一弹。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包裹着一层浓郁到发黑的阴德气息,划破空气,发出了短促的尖啸。
噗嗤!
碎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张恒的脊椎中枢。
那恐怖的力量在一瞬间炸开,直接将内部的黑色寄生体震成了肉泥。
张恒的尸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那原本扩张的“口器”迅速萎缩,变回了一张平庸的汉子脸。
顾残舟的身影出现在尸体旁,他没有看那受惊哭喊的幼童,而是直接伸手按在了张恒的脑门上。
【搜魂。】
无数杂乱无章、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过。
那是无尽的黑暗、扭曲的虚空,以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正坐在魏相府密室里闭目养神的背影。
“清风道人……”
顾残舟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搜魂带来的后遗症让他脑袋隐隐作痛,但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
远处,密集的马蹄声正急速逼近。
林晚秋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顾残舟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缕精纯的幽冥火焰在张恒尸体上扫过。
那令人作呕的寄生气味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
当林晚秋带着一众捕快撞开大门时,屋子里只剩下一个哭泣的孩子,和一具僵硬得如同干尸的尸体。
林晚秋冲到张恒的尸体前,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伤口。
或者说,唯一的致命伤是脊椎被巨力震碎。
这种杀人手法,干脆利落到了极致,甚至还带着某种“净化”的意味。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扇了扇。
那是一股只有在皇城司冷宫那种极阴极静之地才会出现的,极淡、极雅的檀香味。
“顾残舟……”
林晚秋咬着牙,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个连走路都费劲的老头子?不可能。
但那抹檀香,却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脑海里。
而在几里外的皇城司禁地,顾残舟已经重新拿起了那把秃了毛的扫帚。
他抬起头,看向魏相府的方向,那里有一股令人不悦的腐朽气息正在缓缓升腾。
“贾峰那老小子还没招吗?”顾残舟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得去会会那位‘清风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