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深处的冷风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磨过阴暗潮湿的石砖，发出呜呜的咽气声。
顾残舟把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踩灭，顺手抄起墙角那盏摇摇欲坠的防风灯笼。
他没从正门跟进去，那地方现在全是六扇门和皇城司的眼线，他这个“老眼昏花”的守卫要是跑得比兔子还快，明天就得被林晚秋那丫头拆了骨头炖汤。
他熟稔地钻进了一条连老鼠都不愿意走的通风窄道。
作为在这里扫了五十年地的“活化石”，他闭着眼都能数出这条地道里有几块砖缺了角。
“真是不让人省心，大半夜的非要加班，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动不动就变异。”
顾残舟一边嘟囔，一边在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停下了脚步。
他透过排水渠的铁栅栏，看着下方血牢底层的修罗场。
林晚秋此时的模样颇为狼狈，她手里的百炼长刀正冒着刺鼻的白烟，那原本雪亮的刀刃被一种墨绿色的浓稠粘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而在她面前，曾经威风凛凛的禁卫军统领徐震，正以一种极其反人类的姿势扭动着身体。
徐震的脸从眉心开始垂直裂开，没有血，只有无数像头发丝一样细密的黑色肉芽在空气中狂乱舞动。
那些黑丝纠缠在一起，喷射出带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将周围几个试图合围的捕快瞬间化成了白骨。
另外四名禁卫军更惨，他们像是被掏空了芯子的皮袋，正围坐在水槽边，机械地用指甲割开自己的手腕。
鲜血顺着槽位流向临安城的地下水脉，那画面诡异得让人后脑勺发麻。
“徐统领，醒醒！”林晚秋娇喝一声，身形如电，试图强攻。
“醒？他现在连脑子都成了那些虫子的点心，拿什么醒？”顾残舟在暗处摇了摇头。
他看到徐震那张裂开的脸猛地对准了林晚秋的咽喉，大片的黑色粘液如箭般射出。
这一击若是中了，这六扇门的独苗苗怕是得直接物理意义上的“原地消失”。
啧，麻烦。
顾残舟眼神一沉，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进。】
刹那间，地牢里的嘶吼声、粘液破空声、林晚秋急促的呼吸声，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飞溅在半空的绿色毒液定格成了诡异的琥珀，林晚秋那双充满不甘的眸子也静止在了那一瞬。
幽冥仙宫的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顾残舟缓步走向殿中那尊巨大的“万法碑”，身影有些寥落。
外界的一瞬，对他而言，却是又要熬过漫长的枯燥岁月。
“系统，调取《长生不灭经》，锁定‘净世金光’咒，开始推演。目标：大规模净化异魔丝线，且不伤及宿主皮囊。”
【推演开始，预计耗时十五年，是否继续？】
“继续。反正这鬼地方除了死人就是阴影，多待几年，正好清静。”
他在仙宫中席地而坐，这一坐，便是寒暑交替，便是草木枯荣。
十五年的岁月在寂静中流逝，他一遍遍地凝聚真气，指尖从最初的微弱火星，到最后化作一轮足以刺穿九幽的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