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绝望地闭上了眼，手里那柄卷刃的长刀无力地垂下。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突兀的响声。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有一股温热腥臭的液体喷了她一脸。
林晚秋茫然睁眼，只见那只不可一世的巨型异魔，此刻竟像个被穿在签子上的烤蛤蟆，僵硬地挂在半空中。
贯穿它那层连大宗师刀气都砍不透的头甲的，竟然是一根……竹制的扫帚杆？
顺着扫帚杆往下看，顾残舟正一脸惊恐地缩在柱子后面，双手死死攥着扫帚柄，那架势像是要把扫帚往外推，嘴里还哆哆嗦嗦地喊着：“别……别过来！我这扫帚可是开过光的！”
异魔那双浑浊的眼球最后转动了一下，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至死都没想明白，这根用来扫落叶的竹竿，是怎么捅穿它的魔核的。
顾残舟趁机把扫帚往回一抽，“噗嗤”一声，异魔沉重的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
“哎哟我的老腰……”顾残舟装模作样地揉着腰，实际上却在脑海中飞快地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
【警告：位面空间裂缝扩张速度异常！
当前位面稳定度剩余15%。】
【预计位面彻底崩塌倒计时：44分59秒。】
“不到三刻钟？”顾残舟心里那点看戏的心思彻底凉了，“这哪里是高武副本，这是要把整个南宋连人带地皮一起格式化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如毒蛇般的视线，隔着数千米的混乱战场，精准地钉在了顾残舟身上。
金銮殿顶，陆沉舟缓缓转过头。
他那双被邪气浸染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残舟手中那根还滴着黑色魔血的扫帚杆。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锐利气机，虽然被这老东西掩盖得极好，但在这一片混乱的弱者气息中，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原来如此……”陆沉舟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声音通过真气传遍全场，“我就说皇城司的布局为何屡屡受挫，原来那个一直在暗中搅局的‘变数’，竟然藏在禁地的杂役房里。”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惨白的人骨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呜——！！！”
凄厉的哨音如同鬼哭狼嚎，瞬间覆盖了整个皇宫。
原本在各处肆虐的数百头精锐异魔，动作整齐划一地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全部调转方向，那数千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顾残舟所在的小小值班室。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晚秋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挡在顾残舟身前，却见那个平日里只会打瞌睡、扫地都要偷懒的老头，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抱头鼠窜。
顾残舟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开裂的扫帚杆，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加班。”
他随手一松。
那根沾满了灰尘与魔血的竹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滩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