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残舟并没有急着去看那根断掉的扫帚，反正那玩意儿也是从库房顺出来的便宜货。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那道横贯苍穹的裂缝像是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正不断往外挤着那些黏糊糊的“眼屎”——也就是陆沉舟引以为傲的异魔大军。
真是，这种强行加班的既视感，比前世临死前那个通宵还要让人血压飙升。
他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脚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原本被魔血染得泥泞的青石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一缕灰白的冰霜以他的布鞋为圆心，呈蛛网状迅速向四周炸开。
那是来自幽冥最深处的寒气，不冻肉身，专冻神魂。
凡境，先天，宗师……
每跨出一步，顾残舟体内的气机就像是被丢进了风火轮的炮仗，不仅炸得响，还炸得极其有节奏。
那种被系统压制了五十年的力量，此刻顺着奇经八脉奔涌，震得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异魔纷纷倒飞而出，在半空中便被无形的劲力震成了齑粉。
等他走到林晚秋身前时，脚下的地砖已经彻底化作了幽蓝色的晶体。
这股气息已经越过了所谓的陆地神仙，直逼那传说中触碰天道边缘的“祭道境”。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陆沉舟的狂笑像是被谁掐断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顾残舟，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甚至连胸口那只邪神之眼都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
“这不可能……这种位面，怎么可能容纳得下祭道境的怪物！”
陆沉舟的声音在发颤。
他拼命地把那枚人骨哨子吹得变了调，甚至不惜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虚空的裂缝之上。
“主上！救我！”
随着他的哀嚎，那道百米宽的裂缝中传来一声震碎灵魂的咆哮。
一只长满倒刺、大如山岳的爪子从红云中探出，紧接着是一颗生着三对复眼的狰狞头颅。
那是天人境圆满的异界虚空兽，在这个武道凋零的时代，它就是真正的人间收割机。
顾残舟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个大家伙。
“个头挺大，可惜，全是虚胖。”
他右手虚空一握，识海中的幽冥仙宫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视网膜上，那串长得让他头晕的阴德点数瞬间扣除了整整三万。
【万将归位。】
一道通天彻地的青铜巨门虚影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那门缝中透出的死寂气息，瞬间将方圆数里的魔火全部压熄。
“噔，噔，噔。”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
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拖着长达三米门板大刀的瘦削身影。
那残魂生前不知是哪代的狂徒，即便只剩灵体，周身散发的刀意依旧将周围的虚空割裂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缝隙。
残魂刀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