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在半空中张牙舞爪，身体像是被充气的皮球一样鼓胀起来，随后猛地炸开。
并没有血肉横飞，炸开的是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顾残舟站在废墟角落，手指在袖中快速律动，像是在操纵一场精密的皮影戏。
那团黑雾在空中扭曲、重组，竟然瞬间化作了七八条粗大的触手，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吸盘和眼球，正是典籍中记载的“深渊异魔”形态。
“异魔！龙脉被污染了！”
魏公公尖叫一声，原本还要搜身的锐卒瞬间乱了阵脚，一个个拔刀冲向那团黑雾。
“蠢货！都退下！这是高阶异魔！”
魏公公一掌拍出，浑厚的天罡童子功化作一道刚猛的气墙，狠狠撞在那团触手上。
触手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黑雨洒落。
顾残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这魏公公看着咋咋呼呼，实战水平也就那么回事，也就是仗着内力深厚欺负人，真要论技巧，连给秦无垢提鞋都不配。
不过，戏演到这就够了。
就在魏公公全神贯注对付那些并不存在的“异魔余孽”时，一道不起眼的身影贴着墙根溜到了顾残舟身边。
秦无垢借着夜色的掩护，手里多了一本沾着泥土的册子，快速塞进了顾残舟怀里。
“主上，这是魏阉狗刚掉的搜捕名册。”
顾残舟接过名册，手指快速翻动。
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大部分都已经被红叉划掉。
翻到最后一页，顾残舟的手指顿住了。
在角落里，“守关老卒”四个字赫然在列，而且不像其他人只有一个名字，这四个字上面，被魏公公用刺眼的朱砂笔狠狠画了一个重圈，旁边还批注了两个蝇头小字：
存疑。
顾残舟合上册子，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那册子冰凉的纸张贴着胸口，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看来，这苟道也不是那么好修的。有些人虽然蠢，但直觉准得吓人。
魏公公那边终于轰散了最后的一丝黑雾，正气急败坏地指挥人往裂缝里填入封印符箓。
他似乎已经认定苏墨然是被异魔拖进了龙脉深处，连尸体都不想找了，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盖上。
“杂家要去向官家汇报！钦天监的人死绝了吗？怎么还没到！”
魏公公尖锐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
顾残舟抬起头，看向皇城司大门的方向。
地面的震动已经停止，但空气中那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反而更重了。
远处，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那是只有重型法器移动时才会有的动静。
顾残舟眯起眼，视线穿过层层夜雾，隐约看到一面巨大的、泛着青铜色泽的镜面，正在数十名力士的簇拥下，缓缓朝着这边推进。
那镜面所过之处，连月光似乎都被吞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