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这是顾残舟听到的第一声脆响,不像是什么神兵利器出鞘,倒像是隔壁王大娘那口用了三十年的酥饼锅炸了膛。
他指尖那块刚挖出来的仙宫残片,刚一触碰到地基深处的泥土,就像是一滴凉水掉进了滚油锅。
既然这龙椅坐不稳,那就帮它晃一晃。
顾残舟顺手抄起苏墨然留下的那把折扇,连同散落一地的儒道玉佩、腰牌,像是扔垃圾一样,一股脑地塞进了刚刚裂开的一道地缝里。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顺势佝偻下身子,往废墟阴影里缩了缩。
这老寒腿装久了,偶尔站直了反而腰疼。
轰隆隆——
地面不再是震颤,而是翻滚。
皇城司这块禁地仿佛变成了一块被顽童掰碎的饼干,数条宽达丈许的裂缝蜿蜒而出,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喷涌出刺鼻的硫磺味和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龙脉这玩意儿,平时看着高大上,真被幽冥气刺激到了,发脾气跟更年期也没什么两样。
“封锁!杂家倒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尖锐刺耳的嗓音穿透了轰鸣声,像是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狠狠刮过。
百名身穿大红飞鱼服的御林锐卒,像是红色的潮水般涌入皇城司。
为首那人面白无须,手里捏着一块猩红的手帕,正是大内总管魏公公。
他那双倒三角眼像是毒蛇吐信,死死盯着正在塌陷的地面。
“苏监军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杂家搜!所有活口,一律滴血验踪!”
魏公公一声令下,几名锐卒掏出特制的银针和罗盘,就要往幸存的看守身上扎。
顾残舟把手缩进袖子里,轻轻摩挲着那截断了的扫帚柄。
这阉人鼻子倒是灵,滴血验踪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真气波动,若是让他靠近这边,哪怕苏墨然成了灰,也能被闻出味儿来。
得给他找点乐子。
顾残舟眼皮低垂,意念微动,十几根看不见的幽冥蚕丝顺着裤脚钻入地底,穿过层层岩石,在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精准地缠绕上了一具正在坠落的尸体。
那是冷锋的尸体,还没凉透。
“起。”
顾残舟心里默念了一个字。
正在指挥手下布阵的魏公公忽然觉得脚底一凉,一股透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距离魏公公不到三丈远的一条地缝中,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那黑影披头散发,身上挂满了腐烂的树根和泥浆,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手中却死死抓着半截已经破碎的儒道折扇。
“大……大人……救驾……”
这怪物口中发出的,竟然是苏墨然的声音!
那声音凄厉、绝望,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颤抖,简直就是苏墨然生前最后一刻的完美复刻。
魏公公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苏监军?”
“龙脉……异魔……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