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看来这‘护卫’的差事,你接不住。”秦无垢收刀,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远处观战的魏公公脸色微变。
他坐在轿子里,怀里还揣着准备用来“斩草除根”的杀手锏。
事情的发展有点跑偏,他的直觉告诉他,得撤。
“一群废物。”魏公公低骂一声,尖着嗓子喊道,“撤!龙脉异动未平,莫要在此虚耗精气!”
他说走就走,速度极快,像是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
顾残舟站在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走?
他手指轻轻虚按。
“爆。”
魏公公正在狂奔的身形猛地僵住。
原本在他体内已经消散的苏墨然气息,在那一瞬间被某种诡异的力量重新点燃。
不仅仅是点燃,而是被强行转换成了另一种更为狂暴、更为阴冷的存在。
在五百禁军和数百捕快的众目睽睽之下,大内总管魏公公的脊椎处突然喷涌出浓郁的紫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扭曲、纠缠,幻化出无数哀嚎的人脸,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异魔……那是异魔的气息!”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这在如今的高武南宋,是足以被凌迟处死的死罪。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刚刚战败的李青风,双眼突然变得赤红。
在幽冥蚕丝的控制下,他完全丧失了神志,仅存的内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
“魏忠!你这勾结异魔的阉贼,竟敢污染龙脉,陷害本将!”
李青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反手一记重掌,狠狠轰在了魏公公的背后。
“噗——”
这是丹田破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皮球被卡车碾过。
魏公公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砸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剧烈抽搐。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上冒出的黑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解释不出来。
“杀!一个不留!”秦无垢反应极快,这种从天而降的“清场”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一时间,刀光剑影。
皇城司的捕快们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在秦无垢的带领下,如同虎入羊群,将魏公公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亲信杀得片甲不留。
血,顺着排水沟慢慢流进了地缝。
一刻钟后,喧嚣渐止。
秦无垢像拎死狗一样,拖着已经修为尽丧、眼神涣散的魏公公,走进了禁地最深处的密室。
大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血腥味。
密室狭小且阴冷。
魏公公躺在地上,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房梁,直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覆盖了他的视线。
那个整天弯腰扫地、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仆,此刻正平稳地站在他面前。
顾残舟的脊背挺得很直,眼中的那种淡漠,甚至超越了魏公公见过的所有大宗师。
“你……是谁……”魏公公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顾残舟没说话。
他伸出手,五指缓缓张开,按住了魏公公那满是褶皱的头颅。
一抹幽绿的光芒从顾残舟的指尖渗透进魏公公的头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魏公公的身体开始疯狂颤抖,记忆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画卷,在顾残舟的脑海中飞速重组。
那是当今皇帝赵扩的身影。
在魏公公那段最为隐秘、被深埋在神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里。
那位坐在龙椅上、本该万众瞩目的真龙天子,此刻正像一只木偶般歪斜在龙椅上。
在他后脑勺的位置,一根透明的、闪烁着异界光辉的能量丝线,正连接向虚空深处。
龙袍下的皮肤,隐约透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青灰色。
“傀儡吗?”
顾残舟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猎人见到有趣猎物时的玩味。
他感受到了。
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位置上,坐着的竟然不是人。
顾残舟的手指猛然收紧,魏公公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扩散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