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声在密室中炸响，就像是踩碎了一根干枯的秋蝉。
魏公公那张写满了权欲与惊恐的脸，在顾残舟指尖幽绿光芒的映照下，迅速干瘪、塌陷，最后连同那双浑浊的眼球一起化为了灰白的石粉。
顾残舟顺手一挥，像挥掉袖口的一粒尘埃，魏公公残存的躯壳便散落在阴影里，死得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安静。
识海中，几块破碎的记忆晶体正像脱水的鱼一样疯狂跳动。
顾残舟微微眯眼，指尖在虚空中轻拨，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瞬间如潮水般汇聚。
“金国大祭司完颜骨……龙脉阴源？”
他在心里哂笑一声。
这些金人倒是打得好算盘，那自诩为“半步神明”的大祭司寿元将尽，竟然盯上了皇城司这口枯井下的阴脉，想拿它当续命的长生药。
“把自己当成饕餮，把大宋当成菜园子，这病得治。”
顾残舟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推开了密室那道沉重的石门。
门外，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铁锈味和皂角洗刷过后的碱气。
秦无垢正背对他站在院子里，一袭劲装被夜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她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但脚下的石板已经被清理得几乎看不出先前的惨烈。
“主子。”
秦无垢没回头，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疲惫。
刚才那一战，她不仅在杀人，更是在赌命。
“魏忠‘发了疯’，坠入了地龙翻身的裂缝里，死无全尸。”顾残舟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明白了吗？”
秦无垢握刀的手指紧了紧，随即低头应命：“属下明白。皇城司副统领魏忠，因操劳过度，突发心癔，于禁地巡查时不幸坠井失踪。即日起，皇城司内务由属下暂代。”
她转过身，看向顾残舟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名为“敬畏”的滤镜。
眼前这个依旧有些佝偻、看起来风吹就倒的老头，刚刚不仅徒手捏死了一个大宗师，还顺手把整座皇城司的棋盘给掀了。
还没等秦无垢这口气喘匀，远方的临安城门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是重物撞击城门的巨响，紧接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顾残舟侧过头，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和民居。
在他那被幽冥仙宫加持过的感官里，一股狂暴、炙热且充满了血腥味的波动正顺着御道横冲直撞而来。
那是一尊通体雪白、生着独角的异兽，每踏出一步，坚硬的青石地面便崩碎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异兽背上，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覆满漆黑鳞甲的巨汉正狂笑着，手中的狼牙棒随意一挥，便将几名躲闪不及的城防士兵拍成了肉饼。
“这就是金国的第一勇士，拓跋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