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掠过临安城南码头时，带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顾残舟通过韩千秋的视野，冷眼俯瞰着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屠宰场。
临安王府的精锐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幽冥神火便顺着那杆战矛如毒蛇般蔓延开来。
神火掠过之处，甲胄融化，骨骼酥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武道高手，在这一刻连尘埃都没剩下，全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
识海中，幽冥仙宫的祭坛发出了轻微的轰鸣。
[击杀宗师境逆臣三名，获得阴德点数：九千。]
[击杀王府亲卫四十二名，获得阴德点数：一万二。]
顾残舟摩挲着井沿上粗糙的石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这帮人平时锦衣玉食，死后的“价值”倒也算对得起那身官服。
他没打算给秦无垢留下任何值得推敲的生物组织，幽冥神火的特质就是“抹除”，抹除得干干净净，就像这些人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不过，戏还是要做足。
他意念微动，神魂深入仙宫深处。
在一处冰冷的囚笼里，大宋国师诸葛镜的残魂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借你一缕气机，给今晚的临安城再添一把柴。”
顾残舟指尖轻拈，从那团扭曲的残魂中抽出一缕极其污浊、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紫黑色魔气。
这股气息曾是诸葛镜修习异界功法的铁证。
码头上，韩千秋顺着主上的心意，将这缕魔气精准地拍入一具早已被震断心脉、却尚未被烧成灰的王府门客体内。
战矛在尸体胸口横向一豁，伤口边缘立刻翻卷出一种诡异的焦灼感，那是魔化真气炸裂后的典型特征。
不仅如此，韩千秋还顺手在地面轰出了几道杂乱的沟壑，模拟出一种“疯狂复仇、毫无章法”的战斗现场。
做完这一切，韩千秋的身影化作一缕残烟，瞬间消失在码头的浓雾中。
片刻后，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声打破了死寂。
秦无垢带着一队皇城司高手冲进码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眼前的码头仿佛被某种来自深渊的巨兽啃食过，到处是扭曲的金属和碳化的木桩。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恶臭且熟悉的波动。
“这是……诸葛镜的‘魔化元圣气’？”秦无垢蹲下一具残留的尸体前，看着那恐怖的创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个疯子不是失踪了吗？他竟然敢截杀临安王的人？”
“头儿，您看这儿！”一名校尉指着地上一枚碎裂的紫金印章碎片。
那是临安王的私印。
秦无垢接过碎片，手都在抖。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动补全了一个逻辑链条：国师诸葛镜因勾结异界败露，临死前陷入疯狂，于是选择报复王室，将与之勾连的临安王党羽悉数格杀。
“疯了，都疯了……”秦无垢咬牙低吼，“封锁码头，这件事列为‘甲’号机密，谁敢泄露半个字，自己去诏狱领死！”
坐在皇城司禁地里的顾残舟，听着秦无垢那充满“合理推断”的咆哮，无声地笑了笑。
他就喜欢和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往往最相信自己的眼睛和逻辑。